那“圣使”的话,像一颗糖裹着的毒,砸进了众人心里。
石敢、柳生,眼睛都亮了。是啊,陈公做了这天下人的神,率亿万信众掀翻那门后的手——那困扰他们一路的死结,岂不迎刃而解?
便是一向清醒的阮穹、刀疤六,那眼神里,也不由掠过了一丝动摇。
这一路太难了。他们一座炉一座炉地掀,一个人一个人地救,掀到第六座,那门后的手,还深不见底。若真能借这天下人的信,聚成一股力,一举了结……
连柳生都忍不住,凑到陈平耳边低声道:“陈大哥,要不……就依了圣使?您做了这天下的神,咱们就有使不完的力,还怕掀不动那门后的手?”
这话,说出了在场大半人心里那点,被“一举了结”勾起来的念想。斗得太累的人,最容易被一条看似能一步登天的近路,绊住脚。
石敢也忍不住附和:“是啊陈爷,咱们这一路,死了多少人,拼了多少次命,才掀了五座炉。若真能借这满天下的信,一步到位……”
他的话说到一半,撞上了苏晚晴那清冷的、带着警惕的目光,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陈平却久久没有作声。
他知道,那“圣使”这一番话,最毒的地方,不在那“力”,而在那“力”底下藏着的、一个他这一路从没细想过的诛心之问。
“陈公,你不必疑虑。”那“圣使”的声音愈发悲悯而蛊惑,“你掀五座炉,救了这天下多少人?他们感激你、信奉你、愿为你去死——这难道有半分错处?”
“你若拒了他们的信,拆了这一座座生祠,打碎这一尊尊神像——你让这满天下,把你当再生父母、把你当唯一指望的苦命人,情何以堪?”
“他们没了你这尊神,没了这点指望,又要回到那求告无门、被人踩到泥里的绝望里去。”
“陈公,”那“圣使”一字一句,字字诛心,“你若真怜惜天下人,就该接了这神位,做他们的神,护他们周全。”
“你拒绝当他们的神——那才是,真正的,无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