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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泡中文 > 苟在仙门炼丹,化身替我探机缘 > 第155章 宁家往事

第155章 宁家往事

“行了!今日是你大喜的日子,不说这些!”

“来!今天我可不会轻易放过你!”

摇男也来了兴致。

“哈哈!我还怕你不成!”

两人各自端起酒碗,碰在一起。

随后仰头痛饮。

一碗接着一碗。

直到最后,摇男喝得酩酊大醉,连走路都摇摇晃晃。

画面一转。

新房之中。

阿水望着醉得不省人事的摇男,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费了好大一番力气,才将丈夫扶到床上。

随后又打来温水,拧干布巾,替他擦拭脸颊。

摇男却忽然抬起手,含糊不清地喊道:

“阿贺……”

“好兄弟!”

“来……咱们接着喝!”

阿水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呀,真是喝糊涂了。”

她替摇男擦干净脸,又小心地盖好被褥。

可摇男嘴里仍在念叨着。

“阿贺……好兄弟……”

画面之外。

宁父正死死盯着画面中的摇男,眼眶通红。

片刻后,他又将目光转向陆观尘。

那双眼睛里,已经满是求死之意。

可无论他如何挣扎,始终发不出半点声音。

画面继续流转。

阿水有了身孕。

摇男愈发小心起来。

从那以后,家中的大小事情,几乎都被他揽了过去。

阿水只能无奈地做着针线活。

每日劳作之余,他还会去山中采些新鲜的野菇,再到河里捉上几条鱼。

回到家后,便挽起袖子,亲自生火做饭。

有一次。

阿水坐在灶房门前,望着正在忙碌的摇男,忍不住笑道:

“摇男,你一个大男人,整日围着灶台转,也不怕村里人笑话。”

摇男头也没回。

“我乐意!”

阿水顿时笑了起来。

“那等孩子出生了,你还要这样照顾我和孩子?”

“那当然!”

摇男理所当然地说道:

“以后不管有几个孩子,家里的饭都由我来做!”

阿水望着他的背影,眼中满是柔情。

“摇男……”

“有你真好。”

画面再次变化。

阿宁出生了。

第一次抱起女儿时,摇男显得手足无措。

他小心翼翼地托着襁褓,连胳膊都不敢轻易挪动。

直到怀中的婴儿忽然哭出声来,他顿时慌了神。

“阿水!”

“她怎么哭了?”

“是不是我抱疼她了?”

阿水躺在床上,望着他笨拙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别那么紧张。”

“她只是饿了。”

摇男闻言,这才松了口气。

他低下头,望着怀中的女儿,脸上渐渐露出笑容。

阿宁望着画面中的那个婴儿。

那便是自己。

亲爹的模样,她早已记不清了。

就连声音,也只剩下一点模糊的印象。

可望着画面中的男人,阿宁心中却忽然生出几分熟悉。

恍惚间,似乎有些早已遗忘的往事,正在一点点浮现。

一幅幅画面接连浮现。

有些事情,就连宁母自己都已经忘记。

可如今,却被那枚黑色石头一点点翻了出来。

“摇男……”

宁母的嗓子已经哑了,但还是不断唤着这个名字。

仿佛只要再多唤几声,画面中的男人便会回过头来。

画面没有停下。

阿宁三岁那年。

一个深夜。

原本寂静的屋内,忽然响起一阵微弱的哭声。

“娘……阿爹……”

“难受……”

床榻上,年幼的阿宁蜷缩着身子,小脸苍白,呼吸急促,身子还不时抽搐几下。

阿水被哭声惊醒,连忙将女儿抱进怀中。

“阿宁乖,娘在呢。”

可怀中的阿宁却始终哭个不停,没过多久,竟又呕吐起来。

阿水顿时慌了神。

“摇男!”

“你快来看看,阿宁是不是生病了!”

摇男闻声赶来,连忙俯下身,将额头贴在女儿额上。

“没有发热啊……”

他又摸了摸阿宁的小脸。

见女儿脸色苍白,身子还不时抽搐,脸上的神情也渐渐变得焦急。

“怎么回事……”

“方才还好好的……”

阿水抱紧女儿,声音里已经带了几分哭腔。

“阿宁一直说难受,还吐了好几次……”

“咱们还是去找薛郎中看看吧!”

“对!找薛郎中!”

摇男连忙取来衣裳,给阿宁裹上。

随后,两人抱着女儿,急匆匆地出了院门。

夜色深沉。

下河村的屋舍大多已经熄了灯。

不多时。

两人便来到薛郎中家门前。

砰!砰!砰!

“薛郎中!”

“薛郎中!快开门啊!”

“救命!”

摇男一边喊着,一边用力拍打院门。

过了片刻。

屋内终于亮起灯火。

薛郎中披着外衣,急匆匆地走了出来。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薛郎中,快!”

摇男声音发颤。

“阿宁生病了!你快看看她!”

薛郎中见状,也顾不得多问,连忙将一家三口领进屋内。

他点亮油灯,让阿水将孩子放在床榻上。

随后伸出手指,搭在阿宁腕间。

“难受……阿爹,阿娘……”

阿宁不断念叨着。

摇男站在床边,不断安慰着阿宁。

“阿宁不怕,爹不会让你有事的!薛郎中会救你的!”

过了片刻。

薛郎中的眉头渐渐皱起。

他又仔细诊查了一番,脸色却愈发凝重。

薛郎中沉吟许久,才缓缓说道:

“这孩子经脉郁堵,气血运行不畅。”

“先前的呕吐与抽搐,恐怕都是因此而起。”

“若是继续恶化,可能陷入昏迷。”

摇男闻言,脸色骤变。

薛郎中叹了口气。

“这病恐怕是从娘胎里带来的,再加上这孩子体弱,如今才显露得如此严重。”

“老夫医术有限,实在没有办法根治。”

摇男只觉得脑中嗡的一声。

下一刻。

扑通!

他直接跪了下来。

“薛郎中!”

“我求求你!”

“你一定要救救阿宁!”

阿水也跪了下去。

“薛郎中,求求你了……”

“阿宁还这么小……”

“只要能救她,让我们做什么都愿意!”

薛郎中连忙俯身,想将两人扶起。

“你们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老夫若有办法,岂会见死不救?”

两人却不肯起身。

薛郎中沉默许久。

忽然,他似乎想起了什么。

“倒也不是全无办法……”

摇男猛地抬起头。

“什么办法!”

“薛郎中,你快说!”

薛郎中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转身走向一旁的木柜。

他翻找了好一阵,终于从柜底取出一本泛黄的医书。

他翻过数页,指着其中一幅药草图画说道:

“这本古医书中记载了一种名为青络草的药材。”

“此草或许能够疏通经脉,缓解这孩子的病症。”

“只是……”

说到这里,他摇了摇头。

“老夫从未用此草医治过这等病症,究竟有没有效用,也不敢保证。”

“而且,青络草多生于悬崖峭壁之间,采摘起来十分凶险。”

摇男却仿佛没有听见后面的话。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医书上的图画。

“青络草……”

他低声念了一遍,目光渐渐坚定。

“我现在就去找!”

薛郎中连忙劝道:

“摇男!”

“如今夜色这么深,你一个人去那悬崖峭壁采药,实在太危险了!”

可摇男并未应声,只是将医书中的药草仔细看了一遍又一遍。

叶片的形状。

根茎的模样。

甚至连图画上那些细小的纹路,都被他牢牢记在心中。

薛郎中望着摇男,眉头紧锁。

阿宁的病情,他再清楚不过。

若是继续拖延,一旦经脉郁堵加重,生出其他变故,恐怕便是青络草当真有效,也无力回天。

可深夜攀崖采药,同样凶险万分。

想到这里,他轻叹一声,终究没有再劝。

直到确认自己不会认错,摇男才将目光从医书上移开。

“阿水。”

他转身看向妻子。

阿水已经重新将阿宁抱进怀中,正轻声哄着哭泣的女儿。

听见摇男的声音,她抬起头,眼中满是泪水。

“摇男……”

摇男走到床边,伸手轻轻摸了摸女儿的脑袋。

“你先陪着阿宁。”

“我去把药找回来。”

阿水顿时慌了。

“可是……这么晚了……”

“没事。”

摇男朝她笑了笑。

“我以前不是经常进山吗?”

“你放心,我一定会把药带回来的!”

说罢,他又低下头,望向阿水怀中的女儿。

“阿宁乖。”

“等阿爹回来,你的病就好了。”

怀中的阿宁忽然伸出小手,轻轻抓住他的手指。

“阿爹……”

摇男握了握女儿的小手,替她擦去脸上的泪水。

随后,便起身朝门外走去。

“摇男!”

阿水忍不住唤了一声。

摇男回过头。

阿水望着他,嘴唇动了动。

最终只是轻声说道:

“你一定要小心……”

摇男笑着点了点头。

“好。”

随后,他转身奔入夜色之中。

画面之外。

宁母发了疯似的狂叫。

“不!摇男,别去!快回来!”

“快回来啊!”

“阿爹……快回来……”

阿宁也带着哭腔喊了起来。

宁父眼神空洞地盯着陆观尘。

画面再转。

已是第二日。

摇男一夜未归。

阿水心急如焚,天刚亮,便央求村里的乡邻一同进山寻找。

“摇男!”

“摇男!你在哪儿啊!”

山林间,阿水一遍遍呼喊着丈夫的名字。

她的嗓子早已喊得沙哑,脚下也不知被树枝划破了多少道口子。

可无论如何呼喊,始终没有回应。

就在这时。

“找到了!找到了!”

一名村民忽然从林间跑了出来。

阿水闻言,脸上顿时浮现出喜色,连忙迎了上去。

“他在哪儿?”

那名村民却没有回答,只是低下头,神色难看。

“只是……”

阿水心中一紧。

“只是什么?”

“摇男他……”

村民声音有些发颤。

“已经死了。”

阿水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

“你……你说什么?”

“我们在崖底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没气了……”

话音未落。

阿水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向后倒去。

画面再次变化。

待她醒来时,已然躺在薛郎中家的床榻上。

“摇男……”

阿水猛地坐起身。

“摇男呢!”

一旁的薛郎中见她醒来,连忙走上前。

“阿水,你先别着急。”

“阿宁已经服过药了,如今病情有所缓解。”

他微微一顿,叹了口气。

“摇男虽然没能回来,可村民找到他时,他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几株草药。”

“老夫照着医书上的法子熬了药,给阿宁服下,确实有效。”

阿水却仿佛没有听见。

她呆呆地望着薛郎中,眼神空洞。

薛郎中面露不忍。

“阿水,节哀……”

“不!”

阿水忽然扑了上去,死死抓住他的衣襟。

“我不信!”

“我不信摇男死了!”

“你告诉我,他在哪儿!”

她双目通红,神情几近癫狂。

“咳咳……”

薛郎中被勒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阿水这才惊觉,连忙松开手。

薛郎中缓了口气,望着她,眼中满是不忍。

“摇男的遗体……已经送到村祠了。”

“村里人正在商量如何料理后事……”

“不!”

阿水脸色骤变,连鞋子都顾不得穿,便跌跌撞撞地冲出了屋子。

画面随之变化。

村祠前。

不少村民正聚集在院中。

有人低声交谈,有人不住叹息,几名上了年纪的妇人更是偷偷抹着眼泪。

就在这时。

“摇男!”

“摇男!”

阿水的声音忽然从院外传来。

众人纷纷回头。

只见她披头散发,赤着双脚,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

她一把抓住身旁的村民。

“摇男呢!”

“摇男在哪儿!”

那村民面露不忍。

“阿水,节哀……”

“还是不要看了……”

阿水猛地松开手,又朝旁边的人问去。

“告诉我!”

“摇男到底在哪儿!”

可众人只是低着头,没有一人回答。

她急得眼泪直流,拼命朝人群里面挤去。

“让开!”

“你们让我过去!”

这时。

站在人群中的时彦轻轻叹了口气。

“让她去吧。”

众人闻言,默默让开了一条道路。

阿水终于看见了。

院中摆放着一张木板,上面躺着一个人。

身上盖着一块粗布。

阿水的脚步忽然慢了下来。

她望着那块粗布,嘴唇微微颤抖。

“摇男……”

没有人回应。

她一步步走上前。

每走一步,脚下都仿佛变得愈发沉重。

直到来到木板旁。

阿水缓缓蹲下身,颤抖着伸出手。

她想掀开粗布,却又迟迟不敢。

终于。

她还是将那块粗布轻轻掀开。

下一刻。

阿水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木板上躺着的,正是摇男。

只是那张昔日总挂着笑容的面孔,如今已满是泥污与干涸的血迹。

一侧脸颊肿胀变形,额角裂开了一道伤口,伤口边缘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血痕。

他的胸膛明显塌陷了一处,一条腿更是以不自然的角度弯折着。

原本结实的双手,也早已伤痕累累。

其中一只手仍紧紧蜷缩着。

指缝间,隐约还能看见几片被揉碎的绿色草叶。

阿水怔怔地望着他。

她几乎认不出自己的丈夫了。

“摇男……”

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他的脸。

冰凉。

再没有半分温度。

“摇男……”

“你醒醒……”

她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

“阿宁已经吃过药了……”

“她的病有救了……”

“你听见了吗?”

可无论她如何呼唤,摇男都没有回应。

阿水望着那张再也不会露出笑容的面孔,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你不是答应过我……”

“要陪我抓一辈子的鱼吗……”

“摇男……”

“你怎么能说话不算话啊……”

她伏在摇男身上,终于失声痛哭起来。

画面之外。

阿宁怔怔地望着木板上的男人。

那张脸,与先前在河边笑着烤鱼、在院中笨拙地抱着自己的男人,几乎判若两人。

宁母已经眼神空洞,看不出什么变化。

画面没有结束。

那日深夜。

阿贺刚从山中回来,正借着月色,沿着村中的小路往家走去。

忽然。

前方出现了一点火光。

他抬头望去,只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正举着火把,急匆匆地朝村外走去。

摇男?

阿贺有些疑惑。

这么晚了,他要去哪儿?

“摇男!”

阿贺连忙追了上去。

“你这是要去哪儿?”

摇男闻声回头,见到是他,连忙说道:

“阿贺!阿宁病了,我得去山里采药!”

他的脸上满是焦急。

“先不跟你说了,等我回来!”

说罢,也不等阿贺回答,便举着火把匆匆离去。

阿贺站在原地,望着那道渐渐远去的身影。

他又想起阿水,想起这些年来,摇男与阿水恩爱有加的模样。

一个念头,忽然从心底浮现。

若是摇男回不来了呢?

阿贺浑身一颤。

他连忙摇了摇头,想将这个念头压下去。

可望着远处那点逐渐消失的火光,他却迟迟没有挪动脚步。

犹豫许久。

阿贺终于咬了咬牙,悄悄跟了上去。

夜色深沉。

摇男手中的火把,在山林间格外醒目。

阿贺远远跟在后方。

一路上,摇男走得极快。

遇到横在路上的枯枝,便直接跨过去。

有时被灌木划破衣裳,他也顾不上多看。

没过多久,他的衣袖与裤腿上,便多出了不少划痕。

可摇男始终没有停下。

阿贺远远望着他的背影,心中愈发复杂。

直到来到一处悬崖。

摇男终于停下脚步。

他举着火把,沿着崖边仔细寻找。

片刻后,他似乎发现了什么,连忙俯下身子,借着火光朝下方望去。

随后,他将火把插进一旁的石缝,双手攀住岩石,借着月色,小心翼翼地向下爬去。

阿贺躲在不远处的树后,静静望着这一幕。

悬崖陡峭,石壁上几乎没有多少能够落脚的地方。

稍有不慎,便可能坠入深谷。

阿贺的心忽然提了起来。

可紧接着。

那个被他强行压下的念头,又一次浮现出来。

若是摇男就这么摔下去……

他盯着崖边,眼神不断变幻。

既担心摇男真的失足,又隐隐盼着那样的事情发生。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一个半时辰后。

摇男依旧没有上来。

阿贺站在树后,脸色愈发难看。

他忍不住走近几步,朝崖下张望。

可下方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难道……

真的摔下去了?

想到这里,他心中忽然生出一阵慌乱。

可慌乱之中,又夹杂着一丝难以言明的期待。

又过了一刻钟。

不远处的崖边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

阿贺猛地转过头。

只见一只沾满泥土与鲜血的手,忽然攀住了崖沿。

紧接着。

又有半个脑袋缓缓露了出来。

阿贺借着月色仔细一看。

正是摇男!

此时的摇男已是狼狈不堪。

额头满是汗水,双手伤痕累累,口中不断喘着粗气。

他一只手死死攀住崖边,另一只手则紧紧攥着几株草药。

阿贺望着他,心中忽然松了口气。

可下一刻。

他望着摇男攀住悬崖上的手。

那个徘徊在心底、几次被他强行压下的念头,此刻又一次浮现出来。

“阿贺?”

摇男也发现了站在崖边的身影。

他先是一怔。

随即,脸上顿时露出喜色。

“阿贺!”

“你怎么在这儿?”

阿贺没有回答。

摇男却顾不上多问,连忙说道:

“快!拉我一把!”

阿贺望着他,迟疑了一瞬。

随后连忙走到崖边,俯下身子,朝他伸出手。

“来!”

“把手给我!”

摇男见状,小心调整着脚下的位置,随后松开攀着石壁的手,一把握住阿贺伸来的手。

两只手掌紧紧扣在一起。

阿贺用力将他往上拉。

摇男也借着脚下凸起的岩石,奋力向上攀爬。

直到肩膀越过崖沿,半个身子终于探了上来。

摇男顿时松了口气。

“药找到了!”

“阿宁有救了!”

他抬起头,脸上满是欣喜。

阿贺怔怔地望着他。

月光下,摇男那张沾满泥污与血迹的脸庞,依旧带着笑容。

那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

也是这么多年来,始终真心待他的人。

阿贺握着他的手,微微颤抖。

只要再使上一把力,便能将摇男拉上来。

可就在这时。

阿水的模样忽然浮现在脑海之中。

同是孤儿。

凭什么摇男就能与阿水成亲,过得那般幸福?

凭什么……

阿贺眼中的犹豫渐渐消失。

下一刻。

他忽然松开摇男的手,猛地一掌推在他的肩头!

摇男猝不及防,刚刚探上崖沿的身子顿时向后仰去。

“阿贺?!”

摇男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的男人。

可他的身体已经失去支撑,朝着崖下坠去。

就在坠落之际。

摇男却仍拼命伸出另一只手。

那只手中,紧紧攥着几株草药。

他张着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可还没来得及开口,身影便已消失在深谷之中。

阿贺僵在崖边。

他望着那只消失在黑暗中的手,脑海中一片空白。

摇男最后望向他的眼神,不断在眼前浮现。

那里面有惊恐,有不解。

直到最后,他仍想将那几株草药交给自己。

阿贺缓缓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方才那股冲动已经消失。

“我……”

“我杀了摇男?”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

忽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连忙扑到崖边,朝着下方漆黑的深谷望去。

“摇男!”

“摇男!”

可回应他的,只有山间呼啸的夜风。

“不……”

“不!”

“摇男!”

他终于慌了神,转身朝着山下跑去。

一路跌跌撞撞,几次被树根绊倒,又挣扎着爬起来。

嘴里还在不断喊着摇男的名字。

画面至此,戛然而止。

宁母眼神空洞,脸上再未有任何神情。

阿宁想转过头,看看宁父。

可无论如何努力,都无法挪动分毫。

她怎么也无法将画面中那个亲手推摇男下悬崖的男人,与记忆里一直照顾、疼爱自己的阿爹联系在一起。

明明是同一个人。

可此刻,阿宁却觉得他无比陌生。

陆观尘沉吟片刻,看向宁母。

“现在,你想杀了他吗?”

宁母神色呆滞。

“想!”

这个字脱口而出。

陆观尘将目光转向阿宁。

“阿宁。”

“如今,你恨他吗?”

阿宁神情木然,还没有从最后一幕缓过神来。

但嘴巴不受控制地张开。

“恨。”

陆观尘微微颔首。

“那你想杀了他吗?”

“不想……”

陆观尘望着她,似是在思索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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