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得兴致勃勃,想到什么便说什么,中间还夹杂着几个自己觉得很好笑的小插曲,说到开心的地方甚至会忍不住晃一晃两个人牵在一起的手,完全没有注意到身旁的人其实一直在认真听。
方成序很少打断她。
南意说到哪儿,他便听到哪儿,偶尔应一声,或者问一句细节,更多时候只是安静地陪着她走。
只是听着听着,他也渐渐发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南意说了很多,就是没有提及过南博士。
方成序的目光落在前方被雨水打湿的路面上,神色没有什么变化,只是握着她的手指微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点。
“今天工作累不累?”
“不累呀,何清姐还是挺照顾我的。”
“不累就好。”
方成序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默默牵着她的手回了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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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两日,轮到了休息日。
这里的休息日不再像以往一样是周末休息的概念,而是每四天休息一次。
早上七点,天才刚刚蒙蒙亮,以往还要睡懒觉的南意却早早的睁开了眼。
小心翼翼地挪开方成序搭在自己腰上的手臂,一点点从他怀里退出来。
洗漱完成,南意穿好衣服便轻手轻脚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就在门关上的下一秒,床上原本双目紧闭的男人缓缓睁开了眼睛,穿上衣服,尾随南意。
清晨的基地冷得像一口冰窖,地面上结着一层薄薄的白霜。
这个点即使是工作日,路上也见不到什么人影。远处偶尔传来几声车辆启动的声音,很快又被清晨的寒风吞没。
南意裹紧了身上的大衣,小跑着穿过几栋宿舍楼。
她并没有去食堂,而是拐进了一条通往研究院后方的僻静小道。
他始终保持着几米的距离,借着路旁的大树和建筑物的遮挡,不远不近地跟在她身后,没有让南意察觉。
直到前方的人终于停下脚步,方成序也跟着停了下来,闪身躲进一堵矮墙后,视线透过墙体的缺口落向那边。
那里已经站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身材颀长的男人,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黑色长款呢子大衣,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
哪怕只是站在这样破败的地方,周身也透着一股儒雅与从容。
不用猜,方成序也能认出这就是那位南博士。
下一刻,他便看见南意高高兴兴地朝那个男人跑了过去。
距离太远,加上清晨的冷风呼呼地刮过耳畔,方成序听不清他们究竟在说些什么。
他只知道,两个人抱在了一起。
方成序撑在墙上的手指骤然收紧,年久失修的墙体承受不住那股力道,墙面上的碎屑簌簌往下掉。
如同他碎掉的心一般。
他能看到男人亲昵地给他戴上帽子,也能看到两人贴的好近在说话。
方成序忽然觉得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疼得厉害,却又没有一个明确的伤口。
他不知道要在这里站多久。
也不知道现在是应该冲出去大揍那个男人一顿,还是像一个懦夫一样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好不让这一切发生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