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亭看出了小姑娘的紧张与怀疑,眼底划过一丝心疼,唇角依旧含笑,半点也不恼怒。
“好。”
男人脱下外套,随手搭在一旁的沙发上。修长的手指解开左手衬衣的袖扣,把衣袖慢条斯理地挽到手肘上方。
紧实流畅的小臂内侧露了出来。在冷白的皮肤上,赫然有一块深色印记。
记忆的闸门在这一瞬间轰然冲开。
那是南意七岁那年的除夕夜,大人都在客厅聊天,她贪玩偷拿了茶几上点燃的香薰蜡烛,结果火苗窜起吓得她手一抖,滚烫的蜡烛眼看就要扣在脸上。
是当时刚上高三的南亭飞扑过来,硬生生用手臂挡住了倾倒的烛台,滚烫的蜡油和火苗直接燎在了他的小臂内侧。
当时烫掉了一大块皮,血肉模糊,后来结痂脱落,便留下了这个永远消不掉的印子。
南意定定地看着那道熟悉的疤痕,呼吸骤然急促起来,鼻尖瞬间泛起一阵酸涩。
视线在几秒钟内变得模糊,温热的水雾不受控制地涌上了眼眶。
是真的。
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她的至亲活着。
“叔叔!真的是你!”
南意再也忍不住,带着哭腔扑进了南亭怀里。
她两只手抓着南亭腰侧的衣服,把布料攥出了褶皱。积攒了许久的眼泪断了线似的砸在他的胸口,瞬间洇湿了一大片。
怀里突然撞进一个温热柔软的身躯,南亭身形微顿,随即收拢双臂用力地环抱住怀里的南意。
宽大的掌心轻轻托住她的后脑勺,将她按在自己心口。南亭喉结上下滚动,眼眶也微微泛红。
“对不起,小意,是叔叔来晚了。”南亭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哽咽与压抑不住的自责。
南意把脸埋在他温热的肩窝里,抽抽噎噎地哭着,仿佛要把这几个月来所有的恐惧、无助和委屈全都发泄出来。
父母变成丧尸后,她一直以为自己成了无依无靠的孤儿,每天在生死边缘挣扎。哪怕后来遇到了方成序,心里也总觉得空落落的。
南亭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力道轻柔而有节奏,一如小时候哄她入睡那样。“好了好了,不哭了,再哭成小花猫了,等会儿出去该被同事笑话了。”
他从风衣口袋里摸出一条手帕,动作温柔地替她擦拭着脸上的泪痕。
南意抽了抽鼻子,抬起一双哭得红通通的兔子眼,声音还带着鼻音:“叔叔,你怎么会在江城?你不是一直在国外研究所吗?”
南亭拉着她在会客区的沙发上坐下,又起身去饮水机旁接了一杯温水,试了试温度才递到她手里。
“我去年下半年就接了国内的绝密科研项目,切断了所有对外联系,秘密回国入职了江城生物研究院。”南亭在她身边坐下,声音低沉地解释道。
“因为项目处于最关键的攻坚阶段,我回来的消息谁都不能透露。”
南意双手捧着温热的纸杯,暖意顺着掌心传遍全身,她安静地听着。
南亭叹了口气,目光透过百叶窗飘向外面灰暗的天空,眼神沉痛:“保密期结束、允许对外联络的那天,我第一时间办了特批通行手续,连夜赶回海城找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