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心里最隐秘的角落，卑劣地渴望着这种触碰。

但他不能确认南意是否清醒。

又或者说，怕今天游乐园里那些肾上腺素飙升的瞬间，让南意把对惊恐的依赖误认成了爱情。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份爱就成了无源之水。

他怕总有一天南意会清醒，会后悔。

而到了那时候，早已深陷泥潭的他绝无放手的可能。

“……不管是谁，都会有反应吗？”

南意轻声重复着他的话，嗓音软软的，带着一点点酒后的沙哑和鼻音，听起来委屈极了。

下一秒，她突然微微前倾，把自己的额头抵在了顾嘉和的肩膀上。

“可是嘉和哥哥，我不是别人啊。”

顾嘉和握着她手腕的力量一滞。

“你说的那些本能，我不懂。我只知道，我刚才亲你的时候，你没有推开我。”

“如果换了别人，你也会像这样，任由她撬开你的牙齿，任由她亲得你喘不过气，然后还这样……一直顶着她吗？”

“顾嘉和，你骗人。你明明就在意我。”

客厅里的老电影恰好放到了一段哀婉的萨克斯独奏，昏暗的落地灯将两人交叠的剪影投射在墙壁上，显得那么亲密，又那么绝望。

“如果你真的不喜欢我……你就推开我啊……”南意吸了吸鼻子，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吧嗒吧嗒地往下掉，“你推啊，你现在就把我推到地上去，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来烦你，再也不叫你嘉和哥哥了……”

她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眼睛就像水帘洞一样。

顾嘉和看着她这副模样，心疼不已。

他怎么可能推得开她？

从他答应一起来游乐场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以后再也无法对她说“不”了。

“别哭了……”

他缓缓抬起那双平时只用来握手术刀的手，此刻却带着几分慌乱，轻轻捧住了南意满是泪痕的脸颊。

粗糙的指腹擦过女孩娇嫩的肌肤，顾嘉和微微仰起头，薄唇准确地印在了她的眼角。

这是一个极尽温柔、又充满虔诚的吻。

他一点一点，将她睫毛上的泪珠、脸颊上的泪痕，全都吻了干净。

唇瓣相触间，他尝到了咸涩的味道，那味道一直苦到了他的心里。

“不是的，小意……”顾嘉和的唇游移到她的耳畔，呼吸沉重而滚烫，“不是不喜欢你，更不是不在意你。”

南意停止了啜泣，呆呆地看着他：“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我不配。”顾嘉和闭上眼睛，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似乎在剖析自己最不堪的一面，“小意，你看看我。我比你大那么多，我是一个三十岁的男人了。而你呢？你才二十出头，正是最青春、最鲜活的年纪。”

他顿了顿，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继续说道：“我的生活枯燥到了极点。每天面对的是消毒水、手术台、生老病死。我这个人很无趣，工作又忙，连你和我在一起，迟早有一天会觉得厌烦的。”

南意捂住了顾嘉和的唇：“我不听你说这么多，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