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被裴知聿靠边停在了辅路上。

巨大的惯性让舒婷重重地撞回椅背上，震得她五脏六腑都在发麻。

裴知聿依然保持着目视前方的姿势，握着方向盘的手背上却青筋暴起。

“把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男人的声音很冷冷，还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压迫感。

舒婷瑟缩了一下，心底涌起一股强烈的后怕。

她认识裴知聿大半年了，这个男人虽然总是透着一股清冷疏离的气质，但对她一直都是温和的。

她从来没有见过他这副模样——像是一只被触碰了逆鳞的野兽，眼神里透着毫不掩饰的戾气和……厌恶。

“我……”舒婷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我难道……说错了吗？她本来就和你们……”

“闭嘴。”

裴知聿终于转头看向了舒婷。

只是那眼神比往日里还要冷、还要刺骨。

“舒婷，没有下次。”

裴知聿一字一顿地说着，“一一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清楚一万倍。我们四个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她叫我一声哥，我就护她一辈子。

她把程逾和江驰也当亲哥哥看待，我们之间的感情，轮不到你用这种龌龊的词汇来揣测！”

她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他居然为了南意，用“龌龊”这种词来羞辱她？！

“裴知聿……我是你的女朋友啊！你为了一个南意，这么羞辱我？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么？！”

“我们的男女朋友关系是怎么来的，需要我再提醒你一次吗？”

看着舒婷崩溃大哭的样子，裴知聿心底那股暴戾的情绪并没有得到缓解，反而如同被泼了热油的火，越烧越旺。

他一把扯开领带，扯松了衬衫顶端的两颗纽扣，试图让滞涩的呼吸顺畅些。

其实不该发这么大的火，情绪过于外露，向来是大忌。

舒婷在张助理选的几位候选人中背景最简单，麻烦也最少。

老爷子身体状况不太稳定，并且对她很满意，贸然解除合约，老爷子怕是又要生气。

万一老爷子大限将至，他需要突然结婚，还是舒婷最为合适。

可是，当他听到舒婷用“养鱼”、“暧昧”这种词来形容南意的时候，他心里的那把火就怎么也压不住了。

南意怎么可能养鱼？她怎么可能对程逾和江驰有那种心思？

在他眼里，南意永远是那个跟在他们身后、从小被他们护到大的小姑娘。

舒婷这种带着世俗算计的肮脏揣测，简直是对他们这群人底线的践踏。

可哪怕他用“维护妹妹”这个理由来说服自己，脑海中却还是不受控制地闪过程逾背着南意的那一幕。

那自然的肢体接触，让裴知聿只觉得胸口像是堵了一团棉花，难受得很。

以前不是只依赖他一个人的吗？

车厢里只剩下舒婷压抑的抽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