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院子里的小突也被这热闹劲儿勾了过来,摇着尾巴蹲在门槛边,歪着脑袋,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直往屋里瞧。云果果眼尖地看见了它,拍着小手喊:“爷爷爷爷,小突也来听窝们说话咧!它系叭系也想给鸡儿们起名字呀?”陈老爹顺着她的小手往门槛边一瞅,乐得直点头:“哟,小突也想凑热闹哩!”
小突像是听懂了夸赞,尾巴摇得更欢了,还“汪汪”叫了两声,惹得两个小丫头咯咯直笑。
云果果站起身,学着大人的模样,冲着小突招招手:“小突乖,泥要叭要也来给鸡儿们起个名字呀?”
小突歪着脑袋,又“汪汪”叫了两声,像是在应和她。
陈小鱼放下碗,笑道:“小突这是在说‘好呀好呀’呢!”
果果拍着小手,又歪着脑袋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窝知道了!爷爷,那窝给小突也起个新名字吧,就叫它‘大小突’!跟‘大花花’‘小白白’它们凑成一家几!”
陈老爹一听,捋着胡子哈哈大笑:“好好好,咱家小突也有新名字了,往后就叫‘大小突’!”
一家人又笑成一团,云果果更是得意地挺起小胸脯,仿佛自己做了一件顶了不起的大事。
-
夜里,云果果和陈小鱼挤在那张小床上。被子还是那床棉布的,枕头还是荞麦壳的,一翻身就沙沙响。
云果果翻了一个身,面朝着陈小鱼,声音闷在枕头里:“小鱼 ……”
“嗯?怎么了?”
陈小鱼闭着眼,嘴角却微微勾起。
“小鱼,我想泥给窝讲故事,小兔几采蘑菇,忘了放盐滴故事。”
陈小鱼想了想,清了清嗓子:“好,从前有一只小兔子——”
“它采蘑菇忘了放盐。”
“我还没讲到那里。”
“窝帮泥讲,窝讲得快。”
陈小鱼没有争辩,笑着把故事从头讲了一遍,讲到小兔子把蘑菇放进锅里炖汤的时候,云果果已经睡着了。
云果果睡得很快,呼吸很匀,两个小揪揪散了半个,头发搭在陈小鱼肩膀上。
陈小鱼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她的肩膀,又帮陈小果拉了拉被子自己也闭上了眼睛。
-
第二天早上,云果果被公鸡打鸣抽声音吵醒的。
云果果翻了一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公鸡又打了一声,比第一声还响。她把被子掀开,光着脚丫走到院子里,站在鸡窝前面跟公鸡对视:“泥打鸣阔以,但系,泥打太早了咧,天还米有亮透,泥能叭能晚一点再打鸣?”
公鸡昂着头看了她一眼,扑棱了两下翅膀,又打了一声。
“好叭,泥打,窝肥去继续碎觉。”
云果果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补了一句:“窝米让泥叭打,窝只系让泥晚一点打,泥叭听窝话,窝也叭听泥话,今天泥叫我起床,明天窝叫泥起床。”
公鸡没有理她,又打了一声,声音比前两声还要洪亮,像是在说“我偏要打”。
云果果跺了跺脚,她光着脚丫跑回屋里,往床上一倒,把被子拉到头顶。
陈小鱼被云果果这一连串动静弄醒了,半撑起身子,看着她把被子裹成个茧子,忍不住笑:“你跟一只公鸡讲道理,它听得懂吗?”
云果果从被子里拱出半个脑袋,头发乱蓬蓬的:“它听得懂,但系它叭肯理窝,窝讲完心里舒服就行了咧。”
陈小鱼伸手把她头顶那撮翘起来的头发按下去:“行行行,你舒服了,它可没打算改。”
云果果把被子往上一拉,闷闷地嘟囔:“窝也没打算改。”
陈小鱼笑出了声,伸手揉了揉她拱出来的半个脑袋:“行了,再睡一会吧。”
云果果没有回答,裹着被子翻了个身,呼吸很快又匀了。
陈小鱼看着她蜷成一小团的样子,替她把被子掖了掖,又看了她一眼,才重新躺回被窝里。
院子里传来公鸡又一声打鸣,陈小鱼笑了笑,又翻了个身,闭上眼,打算再赖一会儿。
可公鸡像是故意跟她们作对似的,一声比一声精神,第三声、第四声连着催,像是在跑接力赛。
陈小鱼叹了口气,彻底醒了,她坐了起来,看了一眼蜷成一团的云果果,又轻轻笑了:“这只公鸡,昨晚上肯定没睡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