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果果认得的字虽然不多，但她还是能读懂大意。

敖丙说，海带和珊瑚已经派人送往京城，这是先捎来的一小份，让她先看着玩。又说东海近来多事，黑莲教曾在沿海出现过一次，被他带兵赶走了。让她在京中恢复法力，不要急着找黑莲教的麻烦。

最后一行写：“月季开得很好，替你浇了白露那天的水，母亲牌位前也放了一枝。”

云果果把信翻来覆去看了两遍，虽然有些字不认识，但“月季开得很好”和“母亲牌位前也放了一枝”这两句她读懂了。她把信贴在胸口，又低头看了看那片红珊瑚。珊瑚在午后的阳光里泛着温润的光，像一小块凝固的暖意。

她拿着珊瑚飞去找凤玉瑶，凤玉瑶正在账房对账，见她风风火火飞了进来，放下笔。

“果果，怎么了？”

“凉亲，敖丙送来滴东海红珊瑚！还有信！他说月季开得很好，他还帮窝浇了白露辣天滴水，窝跟他说过一次，他就记住了。”

云果果把珊瑚举到凤玉瑶面前，又踮着脚把信递上去，“泥帮窝念念，窝认字认得叭够全，窝叭想漏掉他写滴话。”

凤玉瑶接过信，轻声念了一遍，云果果站在旁边，一边听一边点头。听到“让她在京中安心恢复法力”时，她嗯了一声。听到最后那两句话时，她把珊瑚贴在脸颊上，闭上眼睛。

“凉亲，窝想把珊瑚送给芽儿，她跟刘婶住爷爷家以后，天天帮小鱼扫地、择菜、喂鸡。”

“她系一个新滴女娥，她也在努力学做一个好女娥。窝送她珊瑚，就系告诉她，东海底下，一棵珊瑚要长很多年才长成红色。做女娥也一样。慢慢长，慢慢学。”

凤玉瑶摸了摸她的头。

“好。芽儿会喜欢的。”

当天傍晚，云果果把红珊瑚送给了芽儿。

芽儿捧着珊瑚，看了好久，小声问：“果果妹妹，这个真的给我吗？它好美，像新娘子。”

“像新娘几滴东西，最适合新女娥，泥现在系刘婶滴女娥了，系一个新滴芽儿。新芽儿要有一块新珊瑚，等泥长大，再看到介块珊瑚，就会想起今天。”

“今天泥有一个家，还有爷爷小鱼小果，还有窝，还有整个辰王府。”

芽儿把珊瑚贴在胸口，点了点头。她想了想，从自己头上拔下一根刘婶给她买的红头绳，塞进云果果手里。

“果果，这个给你，我没有别的，这个红头绳是新的，你戴在揪揪上，也会好看。”

云果果接过红头绳，当场就把自己左边的小揪揪解了，用那根红头绳重新扎好，她晃了晃脑袋，银铃铛叮当响，红头绳就像一小簇跳动的火苗。

“好康吗？”

“好看。”芽儿笑了。

晚上，云果果趴在窗台上，看月亮。叽叽喳喳蹲在她旁边，八哥在房梁上打盹。

云果果摸着定水珠，珠子温温凉凉的，像把一小片东海揣在了怀里。她又摸了摸袖口里云真道长给的那道黄符，符纸折得方方正正，边角已经磨软了。

“叽叽喳喳。”

她小声说道。

麻雀歪头看她。

“窝觉得，窝滴网又大了一圈，石头有凉了，芽儿有凉了，砍柴大叔和刘婶有女娥了。”

“敖丙在东海帮窝浇月季。云真师斧在终南山给窝折了一道符，沈风锅锅肥青城山了。了尘爷爷在明德寺念经。小塔在明德寺发光。安小半挂在明德寺滴门檐上。”

“还有爷爷，小鱼和小果妹妹，就在隔壁院几，翻一个墙就能康见他们了咧。大家都在寄几滴地方，做寄几滴事。

但系,大家也都系窝滴网，网越织越大，越织越密。窝坐在网中间，像一只小蜘蛛。但系，窝叭吐丝，窝吐法力金光，金光从网滴每一个结里粗去，又回到窝介里。“

”窝系网滴中心，也系网滴一部分，介样很好，好得窝想次桂发糕了。”

叽叽喳喳叫了一声，意思是“你一天到晚都想吃桂花糕”。

“对呀，因为窝系云果果，云果果爱次桂发糕，也爱织网，网里有银，有鸟，有珊瑚，有月季，有木牌，有石头，有好多好多。

窝滴金光会顺着网，爬到每个结上去，窝把金光分粗去给每个个窝喜欢滴银，金光叭会少同，反而会变多。“

”因为每个银拿到金光，都会还肥来一点，还肥来滴金光，带桌他们寄几滴味道。有海水味，有山风味，有经书味，有剑气味，有粥香味，好多味道混在一起，窝滴法力恢复得越来越快，金光就越来越厚。”

云果果说完，把定水珠攥在掌心里，回到床上，钻进被窝，八哥从房梁上飞下来，蹲在枕头旁边，叽叽喳喳钻进袖子里。

云果果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窗台上，小布鞋整整齐齐地摆着，鞋面上的两只小老虎，在月光里咧着嘴，像在笑。

院子里，石头老虎蹲在巷口门槛上，守着石头和他娘的新家。东海深处，月季在暗流里轻轻摇着，明德寺里，小金塔亮着稳稳的光。

一切都在各自的夜里，安静地发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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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盒的事过去十天了，云果果发现墨文玦的脸一天比一天黑，他每天早出晚归，回来之后，就在书房里跟几个侍卫低声说话，桌上的折子堆着没批，茶盏里的水凉了又换换了又凉，他都没怎么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