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教。”
孙悟空一字一字地念。 “好一个佛教!” 那一掌,已经压到了山前。 大势至这是打算将他的花果山连根拔起。 掌势压下来的那一刻,天地间所有的声音都没了。 风没了,水声没了,猴群的嘶叫也没了。 千仞雪站在山上,看着那道覆天的掌影一点点接近,忽然觉得脚底下的土在往外退。 不,是土在往下沉。 这座山,在那一掌之下,已经在往下矮了。 她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完了。 可她的手,比脑子快。 她抬手,往地里按下去了。 “土地神千仞雪。” 这句话她自己都没想到会念出来,声音抖得不像自己。 “奉命镇守花果山,管辖此地精怪地脉。” 她按在土里的那只手,开始发烫。 土在往上翻,一层一层,像水被搅起来一样,从她的掌心往外涌。 那是神位之力。 她的实力是连仙都没有达到,但是她是花果山的土地神,可借助借助神力调度花果山的地脉之力。 她第一次真正动用这个东西。 八品土地神的权柄,说穿了只有一条——守土。 守这片土,护这条脉,管山中的精怪草木,不让它们乱,也不让它们死绝。 “人神有别,地只绝不插手凡人的事。” 沈霜霜的话在她耳边响。 她那会儿点头点得那么认真。 可现在,花果山都要被人一掌按塌了。 “我不是在插手。” 她的牙齿咬着,血从嘴角流下来。 “我在守护花果山。” 他体内的神力迸发而出,地脉之力铺开成一层极薄的青灰,贴着山脊往上一撑。 薄。 薄得可怜。 跟那覆天的掌影一比,简直就是一层纸。 掌影落到那层纸上的时候,纸只是微微凹了一下。 然后就没有声音了。 没有崩、没有响,就那么凹了一下,接着,一点一点往下陷。 千仞雪七窍流血。 鼻子里、耳朵里、眼角,一道一道往下淌。 她的膝盖先跪了,然后整个人往前倾,几乎要脸贴在土上。 那层青灰在往下沉,她的神力也在不断的消散。 “撑不住。” 她心里清楚。 撑不住。 可是她没松手。 因为她看见了,在花果山中,还有一群小猴子。 那些小猴子刚刚还在她庙门口蹲着看她扫地,往她石阶上放灵果,学她打坐闭着眼,偷偷睁一只眼看她。 它们这会儿正站在离她最近的山坡上,一个个仰着头,冲着天,龇着牙,手里举着石头和木棒。 它们连躲都不知道躲。 甚至的连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 为了他们,她不能逃。 不过此时她的神位居然裂开了一道缝。 鲜血从缝里往外渗。 就在这一刻,她怀里那块玉佩亮了。 沈霜霜给她的那块。 可惜那金光只撑了一息。 一息之后,就碎了。 碎得很干脆,像玻璃被风一吹,散成一层发亮的粉。 但这一息,够了。 够了让千仞雪多看清如今的局势。 她看见孙悟空动了。 金箍还在他额上,金光还在往外迸。 他跪着,一只手撑着地,那只手已经把地面按出了一个坑,五指都陷了进去。 另一只手,往空里抓。 金箍棒飞回他掌心。 他站起来。 站起来的时候,额头那道金箍勒开了一道口子,血顺着眉骨往下淌,淌过眼角,淌到嘴角。 他半边脸都红了。 眼神中依旧充满的不屈。 而就在那一刻,金箍内侧,亮起了一线紫光。 孙悟空愣了一下。 随即,他想起了一件事。 六耳在走之前曾经在他后脑上按了一下。 “小家伙。” 那道声音,直接响在他耳里。 “这是我给你留了一点东西,希望可以帮你度过这一关。” 金箍内侧,那一道紫光顺着箍一圈圈游走,每走一圈,就有一缕极淡的气息往他神识里渗。 那气息跟他自己的很像。 像得几乎分辨不出来。 不过孙悟空知道,这是六耳猕猴的旗下。 之所以他们的气息如此相像是因为他们都为混世四猴的缘故。 很快金箍居然在那紫气的作用下直接破碎。 金箍破碎之后,他的目光狠狠的看向了虚空。 “观世音。” 他喊了一声。 不是暴怒的喊,是压着喉咙,带着血气的喊。 “我花果山的猴儿,还轮不到你们来扫。” 话落,他一棒挑起。 棒身上的金光,在这一瞬变了。 那金光里,多出一道极淡的虚影,从棒头往棒尾滑过去。 大势至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不是因为这一棒有多强。 而是因为那道虚影。 那是六耳猕猴的道。 “六耳道君!!!” 大势至的声音绷紧了。 “他将自己的道借给了孙悟空,他怎么敢的!” 灵吉在旁轻轻叹了一声。 “好手段。” “藏在金箍内侧,靠着佛门的宝物遮着,我们这些日子竟都没看出来。” “六耳道君这一手,是把自己也押进去了。” 三尊菩萨沉默了一瞬。 “给我死来!” 孙悟空一声断喝。 棒身一抖,那一棒砸了出去。 棒子跟掌影撞上的时候,虚空中爆发出一道耀眼的光芒。 大势至的掌影,在这一击之下直接破碎。 而孙悟空手里的棒子在抖。 他用的是别人的道,撑不了太久。 千仞雪看到掌影消散之后,终于能放松下来了。 此时她全身重伤,她的神位之上已经出现了数道裂缝,刚刚要是多几个呼吸,他这位新上位的神可能就要陨落了。 孙悟空击破掌影中没有留手。 手中的金箍棒不断的挥舞,此时的他的实力已经达到了地仙界的极限了。 而且还有六耳猕猴的道,天穹上的佛教弟子哪里会是他的对手。 不过一小会。 五百罗汉的梵音,断了。 三千揭谛的金线,散了。 二十四诸天手里的兵器,全都轻轻发着抖。 观世音、大势至、灵吉,三尊菩萨此时也有些狼狈。 他们看着孙悟空身后的虚影,脸色非常的难看。 他们输了,不是输给孙悟空,而是输给了六耳。 “阿弥陀佛。” 观世音念了句佛号,顿了很久,才把继续说道。 “今日之事,我佛门记下了。” 她没说是谁。 大势至脸色听到这话,脸上满是不甘。 灵吉叹了口气。 “走吧。” 他转身直接离开。 观世音和大势至跟随其后。 有着六耳猕猴出手,他们绝对不可能拿下孙悟空。 其余的佛教弟子的脸色也无比的难看。 他们没有想到最终会是这么一个结果。 但是如今连观世音他们都退了,他们还能如何。 最终他们也选择了离开。 梵音一声一声往西边散,佛光一层一层往回收,天上那片被压得平平整整的云,慢慢散开,露出后头的天色。 观世音离开之时,目光没有看向孙悟空,而是看向了下方虚弱喘息的千仞雪一眼。 只是此时虚弱的千仞雪完全没有留意到观世音的眼神。 佛阵散去,天沉静下来。 孙悟空还站着。 金箍棒还端着,棒身上的血一圈圈往下滴。 他喘得很重。 身后的虚影也开始消散 一滴血落在土里。 他抬起头,看着远处已经退去的佛教,眼睛眯了眯。 然后他把金箍棒往地上一捣。 “咚。” 整座花果山都震了一下。 他把棒子扔回耳里,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 随后他转过身,看向山腰那个跪着的人。 千仞雪正撑着想站起来,一手按地,一手按着胸口,血还在从嘴角往外冒,止不住。 她这会儿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还活着。 活着。 这个认知让她整个人都松了一下,差点直接趴下去。 孙悟空站在山顶上,看她。 看了很久。 那种看,跟她刚进水帘洞时完全不一样。 “小丫头。” “你知道刚才那一掌下来,你这八品的破神位,连你的命,连个泡都算不上。” “我知道。” 千仞雪的声音很轻。 她咳了一声,血又冒出来。 “但是我不想就这么看着,我是花果山的土地神,他们要是毁了花果山,我这才还没有坐热乎的神位不就泡汤了吗?” 听到千仞雪的回答,孙悟空一愣。 随后不由的哈哈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好好好,你这个土地神我认了!” 听到孙悟空的话后,千仞雪心中一喜。 她原本是不打算插手的,但是当她看到那些小猴子就要被大势至拍死,花果山已经被摧毁之时不知道怎么就冲了上去。 如今想来都有些后怕。 不过这么做也不是没有好处的。 有了孙悟空刚刚那句话,她才算在花果山中站稳了脚跟。 “给你,吃了吧,这东西不止能恢复你的伤势还能让你的修为突破天仙境界。” 看着孙悟空丢过来的一枚仙丹,千仞雪的眼神中满是惊讶和不敢置信。 她愣愣的看着孙悟空。 孙悟空一脸嫌弃的说道:“这东西留在我这里也没什么用,也就是一个小零嘴。” 听到这话千仞雪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深吸一口气后千仞雪一脸感激的看着孙悟空:“多谢大圣了。” 说完我将丹药直接服下。 丹药入腹。 千仞雪身上的伤势瞬间消失,随后她的气息开始不断攀升。 炼虚中期、后期,大乘…… 很快千仞雪就的修为就直接突破到了天仙初期。 千仞雪睁开眼有些不敢置信的喃喃道:“我这就成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