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梦城,公孙离暂居的客院外,午后的阳光将雕花门扉染成暖金色,廊下的风铃偶尔被微风拂动,发出零星脆响。
一道纤细窈窕的身影,在院门外不远处的花篱旁轻轻徘徊。此刻正微微蹙眉打量着眼前的院落。
正是西施。
她身后不远处,停着一辆以深色布料覆盖的普通马车。
“阿曜说的……好像就是这里了吧?” 西施低声自语,又仔细对照了一下手中一张简略的、似乎是东方曜匆匆画就的地图。确定无误后,她深吸一口气,缓步上前,抬起手,用指节在门扉上轻轻叩响。
“叩、叩、叩。”
“阿离?你在么?” 西施的声音响起。
院内一片寂静,仿佛无人。
西施的心微微提起。难道找错了?还是阿离不在?或者……出了什么变故?
就在她准备再次叩门时——
“吱呀”一声,木门从内缓缓拉开一道缝隙。
一张清冷绝艳、带着些许疑惑的脸庞,从门后探出。琉璃色的眸子在看清门外人的瞬间,骤然亮起。
“施施?!” 公孙离失声唤道,一把将门完全拉开。
“阿离!” 西施在看到那张熟悉容颜的刹那,几乎是想也没想,猛地扑进了公孙离的怀里,双臂紧紧环住她的腰身,“阿离!真的是你!你担心死我了!你知道我和阿曜找了你多久,打听了多少地方吗?我们都以为……以为……”
她语无伦次,滚烫的泪水迅速浸湿了公孙离肩头的衣料。
公孙离也同样用力地回抱住西施,鼻尖一酸,声音也带上了鼻音,却努力扬起一个笑容:
“我……我没事。施施,别哭了……我也想你了啊。” 她轻轻拍着西施的背,像小时候每次西施被月老责罚后躲起来哭时那样安慰她。
好一会儿,西施才慢慢止住哭泣,从公孙离怀中抬起头,用手背胡乱擦了擦眼泪,又哭又笑:“看我,真是的……一见面就哭鼻子。” 她这才想起正事,连忙松开公孙离,警惕地四下张望了一番,确认附近无人,才压低声音,凑到公孙离耳边,用气声说道:
“阿离,我们快进去吧!外面不是说话的地方。” 她顿了顿,神色更加严肃,声音压得更低,“而且……我还带了两个人来,现在……他们俩可见不得光!”
带了两个人?还“见不得光”?
公孙离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她对西施自然是信任的,多年挚友,生死与共,西施绝不会害她。她没有多问,只是迅速点了点头,侧身让开门口:“进来吧。”
客院厅堂。
门窗紧闭,只留几扇高窗透气,光线显得有些昏暗。
公孙离与西施并肩坐在主位,对面,则是那两位依旧笼罩在黑袍中的来客。侍女轻手轻脚地奉上茶点,低着头,不敢多看。
“小姐,茶。” 侍女将茶盏轻轻放在公孙离面前的小几上。
公孙离微微颔首:“先下去吧。没有吩咐,不必进来。”
“是。” 侍女恭敬应声,躬身退了出去,并细心地从外面带上了厅堂的门。
公孙离抬起眼帘,目光扫过对面二人,没有立刻去碰那杯茶,只是淡淡开口:
“二位,既已至此,何必还遮掩行藏?不显露真容么?”
她的语气不疾不徐,却自有一股历经磨难后沉淀下的淡然威仪。
两位黑袍人似乎犹豫了一下,互相看了一眼。然后,两人齐齐抬手,摘下了覆盖头脸的宽大兜帽。
兜帽滑落,露出两张面容。
“昭君仙子?!李剑仙?!” 饶是公孙离早有心理准备,此刻看清真容,仍是忍不住瞳孔骤然一缩,低呼出声,霍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王昭君看着公孙离震惊的样子,对她微微颔首,算是见礼:“阿离姑娘,许久不见。冒昧来访,实乃情势所迫,还望见谅。”
李白也拱了拱手,脸上惯常的洒脱笑容有些勉强,眼中忧色重重。
公孙离迅速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重新坐回座位,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最后落在王昭君身上,沉声问道:“二位……怎么会来此?还弄成这般模样?可是……九重天又出了什么变故?” 她最担心的,还是李信“大闹瑶池”的后遗症波及他人。
王昭君缓缓摇头,没有直接回答公孙离的问题,而是反问道:“阿离姑娘,李将军呢?他……可还安好?如今身在何处?”
公孙离闻言,心中那根弦绷得更紧了。她看着王昭君,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端起面前那杯已经微温的茶,浅浅地呷了一口。昭君仙子一来便问承乾……
放下茶杯,她才缓缓开口,声音平稳无波:“承乾正在云梦泽外围,处理一些……自身的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