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月感受到一股精纯的玄阴之力瞬间充盈了自己近乎枯竭的灵体!她幽紫的眼眸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但随即,那光芒便被更深的、撕心裂肺的痛楚取代!她看着阿离!看着她的脸色以惊人的速度变得惨白!看着她的气息如同风中残烛般迅速黯淡!看着她那头银白的长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变得枯槁!
“阿离——!!”夙月的声音带着泣血的悲鸣!
这个吻,漫长而绝望。阿离紧紧抱着李信冰冷的身体,仿佛要将自己最后一丝温度、最后一点生命都揉进他的骨血里。她的身体越来越冷,越来越轻,如同冰雪在暖阳下消融。
终于。
李信浓密的睫毛剧烈颤动了一下!暗金色的眼眸缓缓睁开!带着一丝初醒的茫然和……难以言喻的虚弱。他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阿离那张近在咫尺的、苍白得近乎透明的小脸,和她眼中那抹……如同燃烧到极致、即将熄灭的……温柔笑意。
“阿……离?”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他感受到体内奔涌的、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感受到断臂重生带来的奇异触感!更感受到唇齿间那冰冷而绝望的触感!
阿离看着他睁开的眼睛,那红宝石般的眼眸瞬间亮得惊人!如同回光返照,她嘴角努力向上弯起,想给他一个最灿烂的笑容,却只扯出一个虚弱到极致的弧度。
“信……哥哥……”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带着气若游丝的喘息,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你……醒了……真好……”
她眷恋地看着他,目光贪婪地描摹着他熟悉的眉眼,仿佛要将他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带去永恒的黑暗。
“对不起啊……信哥哥……”晶莹的泪珠无声滑落,滴在李信的脸颊上,冰凉刺骨,“阿离……不能……嫁给你了……”
“江南……烟雨……杏花……阿离……看不到了……”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无尽的遗憾和向往,“还有……我们……说好的……要在院子里……种一棵……合欢树……春天……开满粉色的花……像云霞一样……”
她剧烈地咳嗽起来,每一次咳嗽都带出点点血沫,染红了李信的衣襟。她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如同冰雪消融般,散发出点点晶莹的微光。
“信哥哥……别难过……”她艰难地抬起手,想要最后一次抚摸他的脸颊,指尖却无力地滑落,“替阿离……好好活下去……替阿离……守好……朔方城……他们……需要你……”
她的目光渐渐涣散,声音越来越低,如同梦呓:
“替阿离……看看……这个……世界……”
“看看……春天……开的花……”
“看看……冬天……落的雪……”
“看看……阿离……再也……看不到的……”
最后几个字,消散在冰冷的空气中,轻不可闻。
她的身体,如同被风吹散的蒲公英,化作无数晶莹剔透的、闪烁着微光的雪白冰晶,纷纷扬扬,飘散开来。带着她银白长发的清香,带着她红宝石眼眸中最后的不舍与眷恋,带着她未能说出口的……所有遗憾与爱恋……
“阿离——!!!”
一声撕心裂肺、如同孤狼绝啸般的悲吼,响彻死寂的暖阁!
李信猛地坐起身!伸出刚刚重生的、颤抖的双手,徒劳地抓向空中那飘散的、冰冷的雪晶!眼眸瞬间被猩红的血丝彻底吞噬!滚烫的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冲刷着他脸上残留的、属于她的冰凉泪痕!
他紧紧攥住掌心残留的、最后几粒冰冷的雪晶,如同攥住了她最后的气息。巨大的、如同心脏被生生剜去的剧痛!瞬间将他淹没!他佝偻着身体,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如同野兽濒死般的呜咽!
怎么会这样……
阿离……
他的阿离……
他拼尽一切想要守护的人……
最终……却为了他化作了……漫天风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