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可要当场切开?我们这里有经验老到的切石师傅,若是下手不稳,伤了里头的东西反倒不美。”
“不必。”
陈云将石料掂了掂,“多少灵石。”
“这块算两枚灵石。”
陈云付了灵石,将石料用粗布裹了,抱在怀中便往外走。
管事也不多留,只道了声“前辈慢走”,目光已转向下一位客人。
……
郡城深处,一处客栈三楼靠窗的房间里。
殷婷倚在窗边,手中的团扇停了摇动。
她的目光落在楼下街角那道人影上。
陈云正抱着那块粗布包裹的石料,从赌石坊的巷口走出来,暮色将他的身影拉得老长。
那块石料个头不小,将粗布撑得紧绷,少说也有二三十斤。
殷婷看了片刻,直到那道身影没入了内城方向,才将团扇轻轻搁在窗台上。
“大哥。”
她开口时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这块浑石分量不轻,怕是要值不少灵石。
这位陈道友看起来倒不像是个好赌的人。”
殷正坐在桌边,手里端着一盏灵茶,目光也落在窗外那道已快消失在街角的身影上。
他沉默了片刻,将茶盏搁下。
“青韦坊终究是偏僻之地。
听他说来,青屏山虽已开垦,可坊市里能买到的东西实在有限。
初到郡城,见了这般繁华景象,一时兴起也是常情。”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倒是妹妹,才不过几日的功夫,怎么对这位陈道友这般上心了?”
殷婷转过头来,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兄长还是多关心关心正事吧。
此番与柳郡守交谈,可有把握?”
殷正的笑意敛了几分。
他望着窗外渐沉的暮色,沉默了好一会儿。
“我殷家在云泽郡虽有几分根基,说到底是靠着褚安大人的余荫撑到今日。
如今褚安大人寿元将尽,云泽郡的局势一日比一日不稳。
柳郡守虽是碧水门派来的筑基修士,可他座下还有方家、柳家、韩家三大筑基仙族在侧,哪一家不比咱们殷家势大?
我今日登门,不过是想探一探口风罢了。
柳郡守倒是客气,只是那客气里隔着几重山,远得很。”
“云泽郡若真乱了,咱们该往哪里去?”
殷正没有答话。
他将茶盏端起来又放下,手指在杯沿上轻轻转了一圈。
“走一步看一步吧。”
这话他说得很轻,像是在回答妹妹,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窗外内城的灯火已亮成一片,那些酒楼器阁的灵光招牌在夜色中泛着五颜六色的光,把整座郡城映得像一座不夜城。
可那些灯火没有一盏是为殷家点的。
……
内城客栈中。
陈云将门关好,又将窗子掩严。
隔音阵纹在墙角微微一亮,将外头的喧嚣尽数隔绝。
他将那块石料从粗布中取出来,搁在桌上。
油灯的灯火在石料粗粝的表面上投下摇曳的光影,看起来与院中那些石头并无二致。
他伸出手,将指尖贴在石料表面。
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归元玺又微微震了一下。
这一次他感知得更加清晰——那波动是从石料极深处传来的,像是隔着层层厚土透上来的地脉余温。
他深吸一口气,将青芒剑拔了出来。
剑脊上的藤蔓纹路在灯火下微微流转,发出一声极清越的嗡鸣。
他没有切石的经验,也没有请切石师傅,只能自己动手。
剑尖抵在石料表面,他迟疑了一瞬,随即手腕一沉,剑刃切入了粗石之中。
石屑簌簌落下,在桌上积了一小摊灰白粉末。
剑刃切入石料约莫一寸,便触到了什么极坚硬的东西。
他停下手,将石屑拂开,低头看去。
切口处露出一小片暗沉的金属色,在灯火下泛着极淡的乌光。
那是一片金属的边缘,只露出一线,却能看出材质极为致密,绝非寻常灵铁。
他的动作停了一瞬。
然后剑尖又往下切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