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生指着银印上的三行旧文:“所斩、所成、所结,并归主位。”
三行字后的细线全汇进萧凌风掌下。剑痴停剑、书生停笔、浪子收路后,不再有新力量流入;已经复制给萧凌风的剑、文与路,却一分没退。
他握了握手,掌中三道力量同时应声。刚才六名药师正靠它活下来,蓝金接口仍贴着他的掌纹,一寸也没退。
万宝巡契舟忽然同时收链。古墙底的承力石被拔起一角,十四张伤床顺着稳台滑向内宫深井。床轮相撞,伤者的痛呼挤成一片;梦琉璃扑过去卡住最外侧一张,靴底拖出火痕,舟医只能抓住旁边三张。
玉清雪催出新根,腕伤当场裂开,根梢却先被纸链割断。
“还差两尺!”梦琉璃喊。
萧凌风看清承力石上最该断的细链,又看向三个人:“还差两尺。我得再用一次。”他指向墙后,“还是刚才三样,只把床送过去。人一过线,路就断。行不行?”
三人分别应下。
剑光削链不碰托门粗链;墨字铺在床轮下,防止人床撞散;赤线借返航舟主梁回摆,把整座稳台拖回古墙。玉清雪将断根重新扎进石槽,舟医逐张锁死床轮。最后一张床退过墙线时,浪子立刻断路。
梦琉璃摸过最里面伤者的颈侧。那人刚醒,死死抓着她袖子,连自己在哪都不知道。
“已经回来了。”她把他的手塞进被里,又踢了一下床脚,“看,四个轮都在地上。”
天穹再度落字:萧凌风以剑、文、路三法护十四伤者。
蓝金光暴涨。莫阁主隔着粗链看他:“留下。你现在能断五舰的链,也能稳门。方才十四个人不必再赌第二次。”
计无差的声音也从天外尺光传来:“结果已经证明,主位可以承担更多。”
剑痴没有骂他们。他只按着肩伤说:“我的剑归我。你若留,先承认你留的是哪一部分。”
书生道:“不是借。借有归还。”
浪子盯着退回墙后的床:“也别拿他们替你答。人刚才怕的是掉下去,不是愿不愿意让你永远有这股力。”
2号却一直没说话。
萧凌风在识海里叫她两次,才听见很轻的一句:【它把所有有用的东西都放进你。要是有一天我没用了呢?】
2号过去一提收回,就先甩报表、吐槽和工资堵住后半句。这次识海里没有报表,只有“没用”两个字。
“如果有一天你突然不出声了,我会停下来找你。”萧凌风说,“不会因为手里还有别的力量,就当你只是被替掉了。”
【你现在就找到了三个人的力量。】
“不是一回事。”
【以后你要是觉得是一回事呢?】
萧凌风没法给她一个永远正确的自己。他只能把手从蓝金接口上挪开一点:“那你就像今天这样问我,别让我拿好听话混过去。真到了那一天,也该由我亲自把你找回来,不能找一件更有用的东西顶上,就说那也算你。”
2号沉默半息,故意嫌弃:【这句勉强能进合同。】
梦琉璃提着四根命脉绳赶到,正听见萧凌风对空气说“写小一点”,抬手在他额头拍了一下:“要关什么就快。再拖,先关的是你的气海。”
蓝金光沿萧凌风的掌缘往上爬。只要再等几息,他可能强到足以一人解决五艘巡契舟;他把五指按在石面上,才没有顺势握住接口。
“我想留。”他说,“它确实能救人,也让我不用再怕你们三个哪天比我走得更远。”
剑痴眉梢动了一下。书生低头记下,没有替他美化。浪子则说:“后半句总算像活人。”
萧凌风取出自己的蓝金承认印,只压向接收口,银、墨、赤三页仍留在各自主人的手下。印落下时,三道旧光被门板一点点推出体外;绝对剑感先消失,祖契漏洞重新变成密密麻麻的字,最后连舟、藤与人之间的路也恢复成要靠脚走的距离。
2号痛得短暂失声。百年共死红痕同时收紧,却仍连着四个人,没有偏到主位。
蓝金接收口闭合。
萧凌风从叠加后的强势境界跌回自己的天灵初境,气海伤、膝伤和肩伤一齐压回来。他向床下栽去,剑痴伸左手抓住他衣领,自己右肩也疼得脸色发白。
“最弱了。”剑痴说。
“听着不像安慰。”
“不是。”
剑痴的银页仍在,书生还能运墨,浪子也能重开本人同意的路。三人各自走向银印的裂点,用刚夺回的名字合拢命页循环。
剑痴在伤肩再裂时跨入阴阳初境;书生以留白容下未知,喉伤又见血;浪子只接自己能承担的现路,掌心活扣重新绽开。三个人都进了阴阳境,却没人因此痊愈,也没有取得门后的灰白本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