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染站在玄关处,手里抱着猫箱,嘴角抿着笑。她知道闻晚今天是铁了心要把这顿饭吃成审判会。
厉司恒的声音从旁边传来:“闻晚,我爸年纪大了。”
“年纪大了就可以看着儿媳妇被欺负不吭声?”闻晚看向他,“厉司恒,你护谁都行,但你先想想你有没有资格护。”
厉司恒的下颌线绷紧。
闻晚没有停。她的视线越过他,重新落在裴映雪身上。
“裴小姐,你很安静。”
裴映雪坐在长桌末端,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脸上的表情已经收拾好了,又是那副温温柔柔的样子。
“晚晚姐,你有气冲我发就好,别伤了伯父伯母的心。”
闻晚笑了。
“你真体贴。帮我婆婆抢孙子的时候体贴,拿我老公的钱买玩具送我儿子的时候体贴,教我儿子叫我老妖怪的时候也体贴。裴映雪,你这辈子最大的本事,就是用别人的刀杀我,再用别人的嘴替你叫冤。”
裴映雪的嘴唇颤了一下。
闻晚继续说:“你说你照顾知屿是心甘情愿。那我问你,如果没有照护费,你还愿不愿意?”
裴映雪的手指紧紧捏成拳。“我——”
“你不用回答。”闻晚把手机拿出来,点开一个文件,放到桌上,“这是五年来穆华蓉打给你的每一笔转账记录。总共一百七十三万六千块。你要不要当着全家人的面,一笔一笔对?”
裴映雪的脸白得像纸。
穆华蓉的眼皮跳了一下。
餐厅里安静得只剩下空调的嗡嗡声。
裴映雪低下了头,肩膀在微微发抖。她张了两次嘴,一个字也没能说出来。
换好衣服的厉知屿被佣人牵着回到餐厅。他看了一眼沉默的裴映雪,又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闻晚,缩了缩脖子,安安静静地坐到了椅子上。
没有吵,没有闹,没有叫老妖怪。
闻晚看了儿子一眼,又看向裴映雪。
“看,孩子其实什么都懂。他只是被人教坏了。”
裴映雪始终没有抬头。
闻晚端起那杯快化完的冰美式,喝了最后一口,冰块撞在杯壁上发出轻响。
她把空杯放到桌上。
“厉家的人我骂完了。”
她抬头,目光最后落在穆华蓉脸上。
穆华蓉的胸口剧烈起伏,手指攥着椅背的力气大到青筋暴起,嘴唇抖了两下,终于一掌拍在餐桌上。
银器跳了起来,碟子晃出一声脆响。
“闻晚!”
穆华蓉的声音沉闷,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你嫁进厉家五年,我忍你五年。今天你当着全家人的面,一个不留地羞辱,你的教养呢?”
闻晚放下杯子,缓缓站起身。
她看着穆华蓉,嘴角挂着一点笑。
“厉夫人,您要跟我谈教养?”
她伸手理了理卫衣的袖口,声音不高不低。
“那我们就好好谈谈,从五年前,您让我穿旧衣服进门那天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