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狂暴呼啸的怪叫夜风也随之减弱,重新变成了普通的戈壁寒风。
阿香眨巴眨巴眼睛,原本紧绷的身子慢慢放松下来,小手松开了雪莉杨的衣角:“林大哥……红色的蛇全碎了……地底下安静了……”
胖子长出了一口气,抬手抹掉额头上的热汗,将微冲的保险关上:“还得是林爷!甭管什么红蛇黑蛇,在林爷的纯阳金身面前,全得变成烤泥鳅!”
老胡也放下步枪,重新走到桌边打量着恢复正常的铜镜:“老林,这镜子不仅是指路图,还是一块引煞的磁铁。西夏人在黑水城周边修筑了不少地下水利工程,很多暗渠其实就是风水里的引煞道。咱们带着镜子走,越靠近核心地带,引动的煞气肯定越频繁。”
林峰翻手从随身界域中取出一块黄绢布,将青铜古镜严严实实包裹起来,截断了镜身与外界风水的微弱感应。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林峰收起镜子,淡声开口,“今夜好好歇息,明日清晨直奔额济纳旗。”
屋里的火炕温度正好,大伙连日赶路确实乏了。
老胡和胖子在靠外的大通铺上躺下,没过多久就发出了沉稳均匀的呼吸声。
雪莉杨带着阿香在里间的隔断炕上歇下。
林峰坐在木椅上,闭目盘膝,体内的真火金丹自发吞吐天地灵气。
刚吞噬炼化了刚才那几缕地煞火毒,金丹表面又凝实了一丝,肉身气力悠长无尽。
时间一点点过去。
到了后半夜两点多,万籁俱寂。
整个边陲小镇沉浸在严冬的黑夜里,街面上连狗叫声都听不见。
呼……呼……
一阵极其古怪的乐器声,顺着西北风的缝隙,隐隐约约从镇外的戈壁滩上传了过来。
声音尖细高亢,像是由某种中空的野兽骨头打磨成的骨笛吹奏出来的,曲调断断续续,忽高忽低,透着一股直往人骨髓里钻的阴冷森然。
老胡猛地睁开双眼,整个人像弹簧一样从炕上翻身坐起,伸手抓住了枕头底下的军刺。
胖子也打了个激灵醒了过来,揉着眼睛骂了一句:“谁大半夜在戈壁滩上吹丧曲?哭丧也不挑个吉利时辰!”
雪莉杨也穿好衣服挑开门帘走了出来,神色严肃:“不是普通民歌,是用大雁或者胡兀鹫的翅膀腿骨制作的鹰骨笛,调子里带着萨满招魂的节奏。”
林峰双眼缓缓睁开,天眼金瞳隔空望向小镇西北方向的黄土高坡。
在小镇外三里处的一座干涸土包顶上,正静静立着两个全身包裹在黑色毡袍里的身影。
其中一人手里横握着一截发黄的短小骨笛,正在迎着烈风吹奏,另一人手里牵着两匹体型干瘪、双眼散发着诡异绿光的黑毛骆驼。
骆驼背上两侧各挂着一口用生牛皮死死缝合的狭长口袋,口袋底部隐隐往下滴答着暗褐色的黏稠水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