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纸上写着星川的机会。
半小时后,陆承把盖章流程单放到桌面。
“恒辉零售智能推荐与库存联动二期试点,拟定星川科技为中选供应商。合同总额上限一千二百万元,三个月试点,分阶段验收付款。今天完成中选通知和合同文本流转,明早九点成立联合项目组。”
陈海猛地闭了闭眼。
叶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像是还没反应过来。何旭把笔记本翻到下一页,写了“明早九点”,写完才发现笔尖在纸上划出了一道重痕。刘敏没有笑,只把接收回执、评审确认页和流程单按顺序装进文件夹,手却比上午稳了许多。
林川接过中选通知时,掌心仍然有汗。
他没有抬头看天花板,也没有说什么漂亮话。恒辉的人在等正式流程,星川的人也在看他。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把胜利讲成运气。
“谢谢。”林川说,“星川按合同交付。”
离开恒辉创新中心时,天已经暗了。玻璃门外的风有些冷,几个人站在台阶下,一时都没动。
陈海先开口:“林总,我们真的拿下了?”
“拟中选,等合同盖完章才算正式生效。”刘敏本能地纠正。
陈海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行,刘主管说得对。那我们庆祝拟中选。”
叶辰终于露出一点笑:“可以吃点热的吗?我从早上到现在只喝了半杯水。”
何旭举手:“楼下有家小馆,能开发票。”
林川看着他们,绷了一天的神经终于松了一点:“走,公司请。别点贵的,合同款还没到账。”
小馆不大,桌面还带着刚擦过的水痕。几盘热菜端上来,叶辰第一筷子夹得太急,被烫得直吸气。陈海拍了拍他的肩,说以后恒辉项目做砸了就让他天天吃冷饭,叶辰立刻把碗护住,桌上终于有了笑声。
林川坐在靠墙的位置,听他们断断续续复盘今天的事。没有人提赵凯被暂停资格时的脸色,也没有人把云盛当成笑料。也许是太累,也许是他们都明白,真正把星川推到这里的,不是看对手狼狈,而是每一次留痕、每一次拒绝越界、每一次把话说到客户能核验的地方。
刘敏把一杯温水推到林川手边:“林总,明早九点联合项目组。今晚回去后,我先把验收台账模板发出来。”
“不用今晚。”林川说,“先吃饭。”
刘敏愣了一下。
林川看向其他人:“今天可以高兴。但只高兴今天。”
桌边的声音慢慢低下来。
他把中选通知复印件放在桌上,纸角被热气熏得微微卷起。
“这是星川第一场真正的胜利。”林川说,“不是因为赵凯退场,也不是因为合同金额大。是因为客户开始愿意把一个重要项目交给我们试一次。”
陈海点头,叶辰也收起笑。
林川继续说:“从明天开始,恒辉会按供应商标准审我们,云盛会盯着我们犯错,南城优选七天灰度还没结束,原青禾客户也还等着交付。我们不能靠一份通知活下去。”
何旭低声说:“那靠什么?”
“靠交付。”林川说,“靠账算清楚,话说清楚,结果做出来。”
窗外车流过去,光影一条条扫过桌面。林川低头看着那份中选通知,忽然想起赵凯离场前那句“暂停资格不是结束”。
他当然知道不是结束。
因为这一刻之后,所有人都会看见,星川不再是没人要的小公司。
而被看见,才是真正危险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