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人世界的最后一缕气息散尽时,赢楹没有继续穿越。
她的神魂留在空间里,像一枚被水浸透的玉,安静地浮在湖面上方。
溯光飘在旁边,小小的光团,不敢出声,只把空间里散逸的灵气一缕一缕拢过来,绕着她打转。
赢楹闭上眼。
——修炼神魂这件事,她摸索了很久。
最初她以为需要功法。像修真界那样,有《太清引气诀》,有《九转还魂经》,有一整套从筑基到渡劫的阶梯。可她翻遍了空间里收藏的所有典籍,没有一本写着“神魂如何修炼”。
后来她明白了。
第一个修炼神魂的人,本来就是自己摸索出来的。
因为每个人的神魂都不一样。
有的是修身体,一路飞升上界,得了什么天大机缘,才在体内养出一缕神魂;有的是魂体出身,从一缕残魂开始,一寸一寸熬成完整的神魂;还有的是靠功法筑成,以气为骨,以意为筋,硬生生在识海里搭出一座“人”来。
路径不同,来处不同,形状也不同。
所以没有通用功法。
——但有一个共同的条件。
功德。
大量的功德。
还有信仰力。
赢楹在兽人世界收拢的那一团信仰,此刻正沉在她识海深处,暖得像一炉烧了千年的炭。
而功德,是她一路走来的每一个世界攒下的——救过的人,平过的乱,替天行道时落下的每一刀。
除此之外,她还有几样更稀罕的东西。
天道福祉。
那是天道亲手给的,一共三枚,像三片薄薄的金叶子,浮在她神魂之外,不碰,也不散。
溯光曾经数过,声音都发抖了:“主人,功德可以攒,信仰可以收,可天道福祉……我活了这么久,只见过别人求的,没见过别人得的。”
赢楹没说话。
她只是把意识沉下去,沉到神魂最深处。
——
修炼的过程没有声音。
溯光不敢打扰,只在外面忙碌。他操控着空间里的神气、仙气、灵气,像一个小工头指挥着千军万马——神气从东边来,压住神魂的浮;仙气从西边来,托住神魂的沉;灵气从底下涌上来,把两者缝在一起。
可能是一千年,一万年,也可能是十万年。
赢楹没有感觉。
溯光有。他看着主人身周的光从淡到浓,从浓到实,从实到……能摸得着。
他试探着伸出一根光指,碰了碰赢楹的手背。
硬的。
温的。
有皮肤的纹理。
溯光“哇”了一声,声音在空间里炸开,惊得湖面都晃了一下。
赢楹睁开眼。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翻过来,又翻过去。
然后她抬手,在脸前晃了晃——指尖擦过鼻尖,有触感。
“……成了?”她说。
声音也是真的。不是识海里的传音,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带着点刚醒的沙哑。
溯光激动得原地转了三圈:“主人!你能吃东西了!你能睡觉了!你就是个活人!”
赢楹笑了一下。
她抬手,神魂之外镀着一层淡金色的光,像被日光浸透的薄玉。
溯光看得眼睛都直了,绕着她飞了一圈又一圈,最后停在半空,郑重宣布:
“主人,你像个神女。”
“神女?”
“就是那种……”溯光比划了半天,比划不出来,“反正特别好看!你必须换身衣服给我看看!”
——
赢楹被他缠得没辙,也来了兴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