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一:冰火交击,力挫邪锋
柳文舟这一拳,含怒而发,毫无保留!
体内新生的冰火真气如同江河奔涌,瞬间汇聚于右拳。拳未至,一股奇异的气浪已然扑面!一半是灼热如熔岩,彷佛要将空气点燃;另一半却是冰寒刺骨,似乎连空间都要冻结!冰与火两种极端力量并非简单叠加,而是螺旋缠绕,彼此增幅,形成一股沛然莫御、带着撕裂与毁灭气息的狂暴劲力!
毒秀才脸色剧变!他身为幽泉宗在燕山一带的负责人,本身武功已臻江湖一流,见识更是广博。但柳文舟此刻展现出的内力属性,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不是单纯的阳刚,也不是纯粹的阴寒,而是两种极端属性完美交融的诡异真气!更让他心惊的是,这才短短几日不见,柳文舟的气息比之前强大了何止一倍?那奄奄一息、经脉寸断的重伤之人,怎么可能恢复得如此之快,甚至功力大进?
心中震撼,手下却丝毫不慢。毒秀才手中精钢判官笔招式一变,由刺转点,笔尖寒芒吞吐,带着嗤嗤破空声,点向柳文舟拳头侧面经脉要穴,企图以巧破力,同时左手暗扣三枚蓝汪汪的毒蒺藜,蓄势待发。他精通用毒和点穴打穴的功夫,最擅长以诡异招式制敌,而非硬拼内力。
然而,柳文舟这一拳,看似直来直去,实则蕴藏着他刚刚领悟的、冰火真气交替转换的玄妙。就在判官笔即将点中拳锋的刹那,柳文舟心念一动,拳头上的真气属性骤然转换!原本狂暴炽烈的火焰真气瞬间内敛,转化为极致的冰寒!拳头上覆盖上一层幽蓝色的冰霜,周围的空气温度骤降!
毒秀才知道柳文舟身中玄冥蚀骨掌的阴寒掌力,见他拳上冰寒,心中稍定,以为他不过是激发了体内残余的寒毒,冷笑着催动内力,判官笔上力道更增三分,笔尖隐隐泛起一层灰蒙蒙的雾气,显然喂有剧毒,笔法也更见刁钻,直取柳文舟手腕“神门”、“大陵”等穴,正是打蛇打七寸,要废他使拳的右手。
眼看判官笔就要点在柳文舟手腕上,毒秀才眼中已露出得色。他这“蚀骨毒劲”阴狠无比,专破内家真气,一旦点中,毒气顺经脉而上,顷刻间就能让对手手臂酸麻,内力运转不灵,任人宰割。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柳文舟手腕不可思议地微微一扭,角度妙到毫巅,竟是间不容发地避开了判官笔的锋芒。同时,拳上那层幽蓝冰霜骤然炸开,化作无数细碎冰晶,如同锋利的暗器,笼罩毒秀才面门和手臂!毒粹不及防,连忙挥袖格挡,身形急退。
然而,这冰晶只是虚招!真正的杀招,紧随其后!
就在毒秀才挥袖格挡冰晶、身形后撤、气息转换的瞬间,柳文舟拳头上的真气属性再次逆转!极致的冰寒瞬间转化为爆裂的炽热!拳锋之上,赤红色的火焰真气轰然爆发,如同火山喷发,带着焚尽一切的气势,紧贴着判官笔的笔杆,直捣黄龙,轰向毒秀才的胸口!这一次,真气凝练无比,将所有威力集中于一点,速度快如闪电!
冰与火的瞬间转换,虚与实的完美配合,打了毒秀才一个措手不及!他刚刚化解了冰晶袭击,气息未稳,柳文舟那炽热狂暴的一拳已到胸前!判官笔在外,回防已然不及!
“好胆!” 毒秀才惊怒交加,终究是经验丰富的江湖一流高手,千钧一发之际,他厉喝一声,左掌勐地拍出,掌心灰气大盛,竟是不退反进,以攻对攻,一掌拍向柳文舟的拳头!同时,他脚下步伐诡异一滑,试图卸力侧身,避开要害。
“轰!”
拳掌相交!
冰火真气与毒秀才阴毒掌力结结实实地撞在一起!一声沉闷如击败革的巨响炸开,狂暴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席卷,将地面的尘土枯叶吹得四散飞扬!
“蹬蹬蹬!” 毒秀才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脸色一阵青白,左臂微微颤抖,掌心传来一阵灼痛与冰寒交织的诡异感觉,更有丝丝缕缕奇异的、带着冰火属性的真气,如同附骨之蛆般钻进他的经脉,与他本身的阴毒内力激烈冲突,让他气血一阵翻腾,难受欲呕!他心中骇然,这冰火真气不仅威力奇大,更兼具寒毒与火毒双重特性,侵蚀力极强,一时之间竟难以驱除!
而柳文舟,则只是身体晃了晃,后退了半步,便稳稳站住。他胸口微微一闷,毒秀才的掌力阴毒诡异,带着强烈的腐蚀性,试图侵入他经脉,但甫一接触,便被体内奔腾流转的冰火真气自行化解、吞噬,并未造成实质伤害。新生的经脉坚韧异常,对毒秀才那专破内家真气的“蚀骨毒劲”竟有极强的抗性!
高下立判!
毒秀才又惊又怒,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短短几日,这柳文舟不仅伤势痊愈,功力更是突飞勐进,这冰火交织的诡异真气更是闻所未闻,竟能正面硬撼自己苦修多年的“玄阴蚀骨手”而不落下风,甚至还隐隐压制!这小子在药王谷究竟得了什么奇遇?
“毒秀才,看来困龙涧的水,还没让你清醒!” 柳文舟得势不饶人,一声清啸,体内冰火真气再次催动,身形如电,揉身再上!这一次,他不再局限于拳脚,双掌翻飞,掌影重重,时而炽热如火,焚风扑面,时而冰寒如霜,冻气弥漫,招式更是融合了“金刚伏魔功”的刚勐直接,与大理寺所学的擒拿格斗技巧,又加入了自己对冰火转换的领悟,看似朴实无华,实则劲力变化多端,诡异莫测。
他左手一记“烈焰掌”,掌风灼热,直噼毒秀才面门,逼得毒秀才横笔格挡。右手紧随其后,一记“玄冰指”,指尖幽蓝,寒气凝聚如针,悄无声息地点向毒秀才肋下“章门穴”。一热一寒,一刚一柔,配合得天衣无缝。
毒秀才心中叫苦不迭,他武功本以诡异刁钻、用毒暗算见长,正面对敌并非所长,尤其是面对柳文舟这种劲力古怪、属性相克、又悍不畏死的打法,更是束手束脚。他判官笔挥舞,化作一团灰影,将周身护得水泼不进,间或弹出几枚毒蒺藜、甩出几把毒砂,但柳文舟要么以雄浑掌力震飞,要么身形飘忽避开,那冰火真气似乎对毒素也有一定的克制作用,寻常毒物沾身,竟难以立刻见效。
更让毒秀才心惊的是,柳文舟越战越勇,对体内冰火真气的运用越发纯熟,招式衔接也越发流畅。初时还有些生涩,几十招过后,已是信手拈来,冰火转换圆融自如,时而以冰寒迟滞他的动作,时而以炽热强攻他的防御,让他疲于应付,左支右绌。
“这小子是个怪胎!不能久战!” 毒秀才经验老辣,知道今日难以讨得好去,心中已生退意。他目光一扫战场,只见自己带来的黑衣手下,虽然武功不弱,人数占优,但药王谷弟子在最初的慌乱后,已渐渐稳住阵脚,依靠地利和简单的阵法配合,加上青萝和林婉儿这两个用毒高手的袭扰,已开始反击。尤其是那个用毒的青衣女子(青萝)和那个使银针的苗女(林婉儿),出手狠辣,毒术精奇,自己手下已有近半中毒倒地,失去了战斗力。
而那个之前被自己追得像丧家之犬的莽汉韩铁山,此刻竟也大发神威,与几个药王谷弟子配合,将攻向他家人的几名黑衣人砍翻在地。局势,正在迅速逆转!
“撤!” 毒秀才当机立断,厉喝一声,手中判官笔勐地爆出一团灰雾,笼罩周身,同时身形急退,向谷外掠去。他那些手下听到命令,也纷纷虚晃一招,逼退对手,跟着毒秀才向后撤去。
“想走?留下命来!” 韩铁山杀红了眼,见毒秀才要逃,怒吼一声,就要追上去。
“韩大哥,穷寇莫追!” 柳文舟连忙喝止。毒秀才武功不弱,尤其擅长用毒,仓促追击,恐有埋伏。而且此地是药王谷,对方既然能摸进来,难保没有后手。
青萝也冷声道:“谷中阵法已被扰乱,小心有诈。先救治伤员,肃清残敌!”
柳文舟点头,对青萝的冷静判断表示赞同。他并未追击毒秀才,而是身形一闪,来到韩铁山身边,见他身上几处刀伤虽然不深,但血流不止,连忙道:“韩大哥,你受伤了,快些包扎!”
韩铁山喘着粗气,瞪着一双虎目,犹自愤愤不平:“这王八蛋,上次让他跑了,这次又来祸害!柳兄弟,你刚才那几拳真带劲!那冰火两重天的,把那龟孙子打得屁滚尿流!你的伤全好了?武功还大进了?”
“托谷主的福,已无大碍。” 柳文舟简略回答,目光扫过战场。药王谷弟子正在青萝和林婉儿的指挥下,救治伤员,清点损失,并将中毒未死的黑衣人制住。谷中弟子虽有受伤,但所幸无人身亡,这多亏了毒秀才意在速战速决抓人,未用大规模毒物,也幸亏柳文舟和青萝及时赶到。
林婉儿走了过来,递给韩铁山一瓶金疮药,对柳文舟微微点头:“柳公子功力大进,冰火真气运用已得精髓,恭喜。” 她语气依旧平澹,但眼中也有一丝讶色。柳文舟刚才展现出的实力,已远超之前,尤其是那冰火转换的诡异真气,让她也感到棘手。
“林姑娘过奖,侥幸而已。还要多谢姑娘方才援手。” 柳文舟抱拳道。刚才若非林婉儿用毒术和暗器牵制了大量黑衣人,韩铁山一家恐怕难以支撑。
青萝安排妥当后,走了过来,俏脸含霜,看向毒秀才逃走的方向,冷声道:“他们破坏了外谷三处阵眼,对迷踪阵似乎有一定了解,才能悄无声息地摸到这么近。谷中……恐怕有内应,或者阵法布置被泄露了。”
柳文舟心中一沉,这确实是最坏的可能。药王谷避世隐居,阵法是天然屏障,若有内应,后果不堪设想。
“先回内谷,禀明师父,加强戒备,详查内奸。” 青萝当机立断,对柳文舟道,“柳公子,你们也随我进内谷吧。外谷已不安全。”
柳文舟点头,带着韩铁山一家,随着青萝和一众弟子,向内谷退去。沿途,他看到被破坏的阵基和倒伏的药草,心中忧虑更甚。幽泉宗这次突袭,显然是有备而来,目标明确,就是要抓自己和夺取地图。毒秀才虽然退走,但绝不会善罢甘休。药王谷,恐怕也难以独善其身了。
回到内谷,薛神医已得到消息,在“听涛小筑”前负手而立,面色沉静,但眼中寒意凛然。谷中遭袭,弟子受伤,这无疑是触动了药王谷的逆鳞。
听完青萝简短的汇报,薛神医沉默片刻,缓缓道:“迷踪阵乃先辈所设,玄奥无比,外人极难窥破。除非……有精通阵法的高人,或者,拿到了谷中的阵法图谱。”
“阵法图谱?” 青萝和几位年长的弟子都是一惊。
“不错。” 薛神医目光扫过众人,“药王谷的阵法布置,历代只有谷主和少数几位长老知晓全貌,并有图谱留存,藏于‘百草阁’密室之中。此事极为隐秘,外人绝难得知。”
众人面面相觑,若真有内奸,能接触到阵法图谱的,身份定然不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