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腾讯派来的那个社交事业群副总裁,上来就拍桌子,说微信有十亿用户,这五万张卡必须先分给他们三万张!”
“阿里那边管淘宝的副总裁当场就不干了,跳起来骂街,说双十一快到了,淘宝要搞智能导购,必须分给阿里三万五千张,少一张他们今年双十一的KPI就完不成了!”
“百度和京东的几个部门老大也跟着一块儿吵,这个说自己的业务是集团核心,那个说自己的项目马上要向董事会汇报写PPT,为了抢那点算力配额,二十多个人在屋里吵了足足两个钟头,唾沫星子差点把会议室淹了!”
旁边的梁文锋听得直皱眉头:
“那苏总让他们派人搞算法降本的事儿呢?他们商量出章程没有?”
“商量个屁!”
陈博士气得爆了句粗口:
“说到抢算力配额的时候,那帮家伙一个个跟饿狼似的往前冲,可一提到要出人、出钱搞算法优化砍成本,这帮孙子全都变成缩头乌龟了!”
“为什么啊?”林念瞪大眼睛问道。
陈博士冷笑了一声,把大厂里头那些弯弯绕绕的烂账全抖落了出来:
“因为搞底层算法重构,是个吃力不讨好的苦差事啊!”
“在他们大厂的考核制度里,年底发多少奖金、能不能升职,看的是你这个部门今年上线了多少个新功能,PPT写得好不好看!”
“今天会上,百度派来的那个技术总监直接往椅子上一靠,说什么盘古一号是大家的公共底座,凭什么让我们百度出五十个核心工程师去帮大家改代码?我们把成本砍下来了,阿里和腾讯跟着白捡便宜,那我们百度的部门KPI找谁算去?”
“阿里和腾讯的副总裁也跟着甩锅,说他们手底下最厉害的程序员全在忙着给业务部门赶进度,抽不出人手,最后四家凑了半天,塞过来的全都是些刚毕业没两年的边缘实习生,过来混日子打卡的!”
“你妈坐在主位上听了两个钟头,看这帮人抢肉的时候打破头、干活的时候互相踢皮球,当场就把桌子给掀了,把那二十多个高管全轰出了大门,连午饭都没吃,直接去机场上了飞杭州的专机!”
听完陈博士这番话。
机房里头一片安静。
林念气得小胸脯一鼓一鼓的,抓起桌上的矿泉水瓶子,咔嚓一下捏扁了半截:
“这帮混蛋!真是一群饭桶!”
“前两年美国人要断供的时候,他们老板在国贸顶楼吓得跟鹌鹑似的求我老妈救命!”
“现在日子刚安生两天,底下这帮当官的就开始打自己的小算盘,搞起山头主义来了!”
“指望这帮每天只会写周报、画PPT的大厂老爷去跟硅谷拼刺刀,咱们迟早得被他们活活拖死!”
站在旁边的梁文锋,听完这段故事,倒是一点都不觉得意外,反而深有感触地点了点头。
他指了指坐在电脑前的老周,笑着说道:
“林念,陈总,你们说的这种大厂官僚病,我们可太熟悉了。”
“老周来我们幻方之前,就在某家互联网大厂的AI部门干过两年,差点没被逼出抑郁症来,你们让他自己说说。”
程序员老周听到点自己的名,苦笑着转过身,叹了口气说道:
“嗨,别提了!我在大厂那两年,真正写代码的时间连五分之一都不到!”
“每天早上去了先开两个小时早会,下午开三个小时跨部门协调会,晚上还得熬夜写几十页的立项PPT,去跟别的部门抢服务器配额!”
“你想改一点底层架构吧,上头七八个不懂技术的领导排着队问你:这个改动下个月能带来多少流量增长?要是搞砸了谁背锅?”
“在那地方待久了,再厉害的天才也得变成只会混日子的老油条,所以我一咬牙,宁可少拿一半股票,也跑来跟锋哥一块儿焊铜管子了,至少在这儿不用写那该死的P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