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机降落的时候，旋翼卷起的风把雪粒吹得四散。路明非跳下来，脚陷进雪里。很冷。风很大。他眯着眼，看见前面已经有人了。

凯撒站在最前面，风衣被吹得鼓起来，袖口扎得很紧。诺诺站在他旁边，红头发扎在脑后，一根碎发都没乱。零在角落里，头发被风吹得飘来飘去。贝奥武夫站在人群最前面，肩膀宽得像是要把风衣撑破。施耐德在他旁边，手里攥着一个仪器，屏幕上的红灯一直在闪。后面是执行部的专员们，十几个人，穿着统一的白色作战服，沉默地检查装备。

芬格尔跟在他后面跳下来，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在雪地里。他抓着路明非的胳膊站稳了，喘了两口气。

“这鬼地方，风比北京还大。”

路明非没理他。昂热最后一个下来。他背着那把断剑。风衣下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走到人群中间，看了所有人一眼。

“都到了。”

他往前走。人群自动让开。他走过凯撒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

“你的胳膊。”

“好了。”凯撒说。

昂热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继续往前走。走到那片冰壁前面。站住了。

那里有一道裂缝。暗金色的光从里面透出来。断断续续的。像是呼吸。

但走近了看，那其实是一道门。

门框是黑色的。很高。很窄。门楣上刻着龙纹。那些线条弯曲。缠绕。像是蛇。又像是树根。从门框的两侧往上爬。一直爬到看不见的地方。门缝里透出来的光很淡。像是有人在里面点了一盏灯。灯芯快要烧完了。但还在烧。一直烧着。烧了很多年。

昂热站在门前。他看了很久。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见了。

“神国之门。”

凯撒往前走了一步。站在他旁边。看着那道门。

“你见过？”

“没见过。”昂热说。“但见过它的照片。在英灵殿的档案室里。和这个一模一样。”

他伸出手。手指碰了碰门框上的龙纹。凉的。那些纹路很深。像是刻进去的人用了很大力气。

“龙族的传说里，有一扇门。叫阿瓦隆之门。说在世界的尽头。门后面是龙族的圣地。所有的龙王死后，灵魂都会回到那里。坐在各自的王座上。等到下一个王者诞生。把权柄交给他。”

诺诺开口了。声音很淡。“你信这个？”

昂热没有立刻回答。他把手收回来。看着那道门。门缝里透出来的光在他脸上闪着。暗金色的。断断续续的。

“我以前不信。”他说。“龙族编的神话。和人类编的天堂地狱没什么区别。你活着的时候受苦。死了就好了。多好的故事。谁不喜欢。”

他停了一下。风从门缝里吹出来。很冷。带着一股味道。像是铁锈。又像是很久以前的旧书。

“但后来我想。如果人类都能编出天堂。龙族为什么不能编出阿瓦隆。如果人类都能相信死了之后会上天堂。龙族为什么不能相信死了之后会回到王座。”

零说话了。她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