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五,上元节。
三江城灯火通明,百姓赏灯游街,一派太平景象。但在城西的格物院试验场,却是一番截然不同的紧张氛围。
今天,格物院要公开展示几项最新技术成果。受邀观看的不仅有朝廷重臣,还有西秦使团留下的一名“技术观察员”——徐福。这是陆曦特批的,既要展示实力,又要有所保留。
试验场四周戒备森严,中央空地上,陈列着几样新奇的设备。
赵慎之精神抖擞,向众人介绍:“诸位大人,今日展示三项成果:其一,改良农具‘深耕犁’;其二,新型建筑材料‘水泥’;其三,第二代‘火光编码系统’实战演示。”
他首先指向一架铁制农具。这犁与寻常木犁不同,全铁制造,有三个犁头,形状奇特。
“此乃深耕犁,”赵慎之道,“寻常犁只能翻地五寸,此犁可深耕一尺。且三个犁头错开,一次翻土更彻底。经试验,用此犁耕作,粮食产量可增两成。”
众人围观,啧啧称奇。徐福仔细察看犁头设计,暗暗记下细节。
“造价几何?”钱万钧问出关键问题。
“目前较高,”赵慎之坦言,“全铁打造,需铁三十斤,工匠三日工。但若能批量生产,成本可降至五两白银。一户农家若用此犁,增产的粮食两年即可回本。”
钱万钧快速心算,点头:“若真能增产两成,值得推广。但需先在几个郡试点,验证效果。”
“已安排,”柳明漪接话,“春耕在即,安平郡、铁门郡、南康郡各选百户试用,秋后对比数据。”
第二项展示是水泥。场地上有几个水泥块,有的平整如石,有的做成管道状。
“此物名为‘水泥’,与水、沙、石混合,可凝固坚硬如石,”赵慎之讲解,“可用于修路、筑墙、建桥、制管。特点是速干、坚固、可塑形。”
他让人演示:将水泥浆倒入模具,半日后脱模,已成坚固砖块。又展示一段水泥管,内壁光滑,接口严密。
沈元舟最感兴趣:“这玩意儿修堡垒如何?”
“极好,”赵慎之道,“水泥筑墙,坚固远超夯土,且不怕水火。若与砖石结合,可建更高更坚的城墙。”
徐福忍不住问:“此物配方是?”
赵慎之微笑:“此为格物院机密,恕不外传。但江南愿以此物与友邦合作,比如帮助修路筑城。”
徐福心知对方不会透露,也不强求,但心中震撼。水泥若真如所说,将彻底改变建筑方式。
第三项展示最引人注目。试验场两端各立一座高塔,相距八十里——这是特意选的距离,已超出视线范围。
“诸位请看,”赵慎之指向高塔,“塔上装有第二代火光编码系统。现在,我们将从东塔向西塔传递一条复杂信息。”
他递上一张纸条,上写:“西秦骑兵三百,于黑石谷北集结,疑似越境。请加强警戒,但勿先动。”
这是模拟军情传递。
信号兵登上东塔,操作灯光。只见灯光变幻颜色,忽明忽暗,时而静止,时而划动。虽然看不懂编码,但能看出规律严谨。
八十里外的西塔,信号兵接收并解码,然后将译文用信鸽传回。整个过程,不到一刻钟。
信鸽降落,士兵取出译文,高声宣读:“西秦骑兵三百,于黑石谷北集结,疑似越境。请加强警戒,但勿先动——一字不差!”
全场哗然。八十里,一刻钟,精确传递!这通讯速度,远超烽火狼烟,甚至快过骑马传令。
沈元舟拍腿叫好:“有了这个,边境指挥如臂使指!西秦再想偷袭,门都没有!”
徐福脸色发白。他终于明白,为何江南边防反应如此迅速。有这样的通讯系统,情报传递几乎实时。
展示结束后,陆曦设宴款待众人。宴席上,徐福试探地问:“陛下,江南技术如此精进,不知能否与西秦共享?比如那火光编码系统,若两国边境都用,岂不更利于沟通?”
陆曦微笑:“技术共享,需有基础。西秦若想用,可派学员来江南学习,但需签订协议,不得用于军事对抗江南。”
这话绵里藏针。徐福知道,西秦不可能接受这样的条件。
“至于水泥、深耕犁等民用技术,”陆曦继续,“江南愿以合理价格出售,或帮助西秦建立生产线。互惠互利,方为长久之道。”
徐福只能点头称是。
宴后,徐福回到驿馆,连夜写密信:“……今日所见,震撼莫名。江南技术,已非西秦能及。尤其火光编码系统,将彻底改变战争形态。臣建议,必须加快西秦技术研发,否则差距将越拉越大……”
他写得很沉重。作为技术官员,他深知技术差距意味着什么。那不仅是几件新工具,而是整个思维和体系的差距。
同一时间,皇宫内,陆曦也在与重臣总结。
“展示效果如何?”陆曦问。
赵慎之兴奋:“非常好!徐福明显被震撼了。尤其是火光编码系统,他看得眼睛都不眨。”
“但也会刺激西秦加快研发,”柳明漪提醒,“赢锐看到技术差距,必会加大投入。”
“那是好事,”陆曦道,“竞争促进进步。西秦投入技术研发,就会减少军事冒险。而且,技术研发需要时间,我们可以保持领先。”
他顿了顿:“更重要的是,通过展示,我们向国内传递了信心——江南的技术在不断进步,未来会更好。这能凝聚人心,吸引人才。”
小陆曦问:“父亲,西秦若派人来偷技术怎么办?”
“防是防不住的,”陆曦坦然,“技术总会扩散。关键是要保持创新能力,让他们永远在追赶。就像跑步,领跑者只要不停下,追赶者就很难超越。”
他看向赵慎之:“格物院要建立‘三级研发体系’:一级,基础研究,探索原理,不求短期实用;二级,应用研究,将原理转化为技术;三级,工程开发,将技术转化为产品。三级联动,持续创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