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陆曦参与议事,提出一个问题:“父亲,西秦拉拢南方诸国,我们援助南方诸国,这会不会演变成两国在南方竞相投入,消耗国力?”
陆曦赞赏地看着儿子:“这个问题提得好。确实可能。所以我们的投入要有策略——选择关键国家,投入关键领域,不求全面铺开,但求示范效应。”
他解释道:“比如,选一个南方中等国家,全力帮助它发展农业、教育、医疗,让它成为南方富庶安定的样板。其他国看到好处,自然会效仿,主动寻求我们帮助。这样,我们的投入就事半功倍。”
柳明漪补充:“这就是‘试点推广’模式。先做出成功案例,再吸引追随者。”
小陆曦恍然大悟:“就像当年我们在陆家寨试点,成功后吸引周边归附?”
“正是,”陆曦笑道,“系统思维,一通百通。”
正商议着,赵慎之急匆匆求见,满脸兴奋。
“陛下!格物院大喜!”赵慎之顾不上行礼,“‘火光编码系统’二代研制成功!通讯距离提升到八十里,且能传递更复杂信息!还有,航海罗盘改良完成,精度提高三倍!”
众人大喜。这两项技术,对边防和航海都至关重要。
“详细说说。”陆曦道。
赵慎之展开图纸:“二代系统改进了聚光镜片和燃料配方,亮度提升五倍。我们还设计了一套新的编码体系,不仅能用颜色和闪烁,还能用光束移动轨迹传递信息,信息容量大增。”
“至于罗盘,”他拿出一个铜制圆盘,“我们在指针下增加了减震装置,在海上颠簸时仍能保持稳定。还增加了角度刻度,可精确导航。”
沈元舟接过罗盘把玩:“好东西!有了这个,水师航行就更准了!”
陆曦问:“量产需要多久?”
“二代系统下月可产百套,”赵慎之道,“罗盘已产五十个,正在测试。若没问题,三月内可产五百个。”
“加快进度,”陆曦道,“优先装备西线边防和海军。”
“是!”
赵慎之退下后,陆曦对众人道:“技术进步,是我们对抗西秦的重要资本。西秦军力虽强,但技术落后。我们要用技术优势,弥补其他方面的不足。”
他顿了顿:“尤其是海军。西秦是陆权国家,海军薄弱。我们要大力发展海军,控制海洋,从海上牵制西秦。”
柳明漪提醒:“陛下,海军耗费巨大。一艘大海船,相当于一个营一年的军费。”
“所以要用新办法,”陆曦道,“‘海洋探索与贸易公司’的模式可以推广。朝廷出技术、出保护,民间出资金、出人力,利润共享。这样既能快速发展,又不至于财政枯竭。”
“民间会有兴趣吗?”小陆曦问。
“第一批海船虽然受损,但也带回了珍贵海图和异国货物,”陆曦道,“商人们看到了海洋贸易的潜力。只要朝廷提供保护和技术支持,他们愿意投资。”
正说着,外面传来急报——海军信使到了。
信使风尘仆仆,呈上密信。陆曦拆开,神色先是一黯,随即又露出欣慰。
“开拓五号找到了,”他宣布,“船只受损,但大部分船员幸存,漂流至一座无名岛屿,已获救。开拓七号……确认沉没,全员遇难。”
众人沉默。开拓七号,三十名船员,无一生还。
“厚待遇难者家属,”陆曦沉声道,“建立海难纪念碑,让后人铭记。同时,加快搜救开拓五号船员,全力救治。”
“开拓五号带回了重要情报,”他继续,“他们在东方发现了一连串岛屿,其中一个大岛,面积相当于半个安平郡。岛上有土人,文明程度不高,但土地肥沃,资源丰富。”
“新大陆?”沈元舟眼睛一亮。
“还不算大陆,但至少是大型岛屿,”陆曦道,“这证明,海洋之外,确有新天地。我们的探索方向是对的。”
柳明漪道:“陛下,此消息若公布,必能鼓舞人心,吸引更多投资。”
“择机公布,”陆曦道,“但要淡化损失,突出发现。不能让民众只看到危险,看不到希望。”
议事结束,众人退下。陆曦独坐书房,看着海军送来的海图和岛屿草图。
新岛屿被船员们命名为“望乡岛”——因为在那里望向西方,能看到家乡的方向。岛上植被茂密,有淡水河流,有平坦海岸,适合建立据点。
这是江南在海外的第一个发现,意义重大。
但代价也沉重。两条船,四十七条人命。
陆曦闭上眼,仿佛能听到海风呼啸,浪涛汹涌,以及船员们最后的呼喊。
探索之路,从来都是用生命铺就。
“父亲。”小陆曦轻声进来。
陆曦睁开眼:“怎么了?”
“我在想那些遇难的船员,”小陆曦低声道,“他们也有家人,也有梦想。为了探索未知,付出生命,值得吗?”
陆曦沉默片刻,缓缓道:“曦儿,你说,当年沈将军率军北征,那些战死的将士,值得吗?”
“值得,”小陆曦道,“因为他们保卫了家园,开拓了疆土。”
“那么海员也一样,”陆曦道,“他们探索海洋,为文明寻找新的空间和资源。他们的牺牲,同样是为了家园的未来。”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文明要进步,总要有人走在最前,面对未知,承担风险。我们能做的,是记住他们,继续前行,让他们的牺牲有价值。”
小陆曦郑重地点头:“儿臣明白了。”
窗外,春雪初融,万物复苏。
新的一年,新的征程,已经开始。
无论前方是风平浪静,还是惊涛骇浪,江南这艘大船,都将坚定地驶向远方。
因为船上,有不畏艰险的船员。
有指引方向的系统。
有照亮前路的信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