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秦,北境边关,朔方城。
七月的朔方,风沙漫天。这座边关要塞,是西秦防御草原的重要门户,城墙高四丈,厚两丈,常年驻扎着三万边军。
但现在,朔方城头飘扬的不再是西秦的黑色龙旗,而是一面白底红边的旗帜,上面绣着一个“悍”字。
三天前,北境王赢悍在这里宣布起兵。他站在城楼上,对着三万边军和聚集而来的百姓,宣读了一篇慷慨激昂的檄文:
“……奸臣蒙恬,蛊惑圣听,穷兵黩武,欲东征江南,劳民伤财,此亡国之举也!陛下受其蒙蔽,不辨忠奸。本王身为皇叔,受先帝托付,岂能坐视国运衰微?今日起兵,非为谋逆,实为清君侧、诛奸佞、保社稷!”
檄文传遍西秦,朝野震动。
赢悍不是空口说白话。他手握三万边军,都是常年与草原部落作战的精锐,战斗力强悍。而且,他在檄文中列数了蒙恬和新皇的“罪状”:东征耗费国库,加重赋税;强征壮丁,民不聊生;排斥异己,残害忠良……每一条都戳中了百姓和部分官员的痛处。
起兵当天,就有三个边境城池响应,宣布支持赢悍。接下来三天,又有五个县的县令倒戈。赢悍的军队像滚雪球一样,迅速膨胀到五万人。
消息传到咸阳时,新皇赢烈正在早朝。当他听到赢悍起兵的消息,先是愣住,随后暴怒,一把掀翻了御案。
“逆贼!反了!反了!”他双眼通红,“朕待他不薄,封他北境王,他竟敢反朕!”
满朝文武噤若寒蝉。只有蒙恬站出来:“陛下息怒。赢悍逆贼,不过疥癣之疾。臣愿率军北上,一月之内,必取赢悍首级!”
赢烈盯着他:“你要多少兵?”
“东征军已集结完毕,共八万人。臣可分兵三万北上,剩余五万继续东进,两不耽误。”
“不行!”一个老臣出列,“陛下,东征军一动,江南必有察觉。若他们趁机进攻,如何是好?老臣以为,当务之急是先平内乱,东征之事,可暂缓。”
“暂缓?”赢烈冷笑,“江南富庶,朕志在必得!赢悍那点兵力,能成什么气候?蒙恬,朕给你五万兵,一个月内,必须平定北境!”
“陛下三思啊!”老臣跪地苦劝,“赢悍久经战阵,北境边军骁勇善战,五万兵恐难速胜。若战事拖延,江南趁机来攻,我西秦将两面受敌!”
赢烈不听:“朕意已决!退朝!”
散朝后,几个老臣聚在一起,摇头叹息。
“陛下太急躁了……”
“赢悍起兵,正是因为我们逼得太紧。北境边军粮草被克扣三个月,军心早就不稳。”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只能希望蒙恬能速战速决。”
但他们都知道,这很难。赢悍不是无能之辈,他选择这个时候起兵,肯定是做好了充分准备。
果然,接下来的战事进展,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蒙恬率五万大军北上,在距离朔方城一百里的“狼牙谷”遭遇赢悍的伏击。赢悍利用地形,以三万边军迎战,大败蒙恬,歼敌万余,俘虏数千。蒙恬狼狈退回二百里外的定北城。
消息传回咸阳,朝野哗然。赢烈气得吐血,卧床不起。
而这时,更坏的消息传来:五皇子赢锐在朝中串联文官,准备上书,要求罢免蒙恬,与赢悍和谈。
西秦的内乱,从军事领域蔓延到政治领域。
朔方城,王府书房。
赢悍正在看地图。他今年三十二岁,身材高大,面容刚毅,眼角有一道刀疤,是年轻时与草原作战留下的。此刻他眉头紧锁,并无胜利的喜悦。
“王爷,”谋士公孙先生走进来,“定北城那边有动静。蒙恬在整顿残兵,似乎还想再战。”
“让他整。”赢悍说,“经此一败,他军心已失,短期内不敢再来。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巩固已占领的地盘,争取更多的支持。”
公孙先生点头:“已经按王爷的吩咐,在所占领的州县减赋税、释囚犯、惩贪官。百姓反响很好,都说王爷是‘仁义之师’。”
“仁义?”赢悍苦笑,“不过是收买人心罢了。先生,你说……我这条路,走得对吗?”
公孙先生沉默片刻:“王爷,事已至此,没有回头路。要么成王,要么败寇。”
“我知道。”赢悍走到窗前,看着外面肃杀的边关景色,“我只是……不想让西秦分裂。父皇在世时,常说‘兄弟同心,其利断金’。可现在,兄弟相残……”
“是赢烈先逼王爷的。”公孙先生说,“克扣粮草,削减兵权,派心腹监视……他何尝顾念兄弟之情?”
赢悍叹了口气:“罢了。对了,江南那边,有什么消息?”
公孙先生压低声音:“江南的密使又来了,这次带来了五千两黄金,还有一封信。”
他递上信。赢悍展开,快速浏览。信是陆曦亲笔写的,内容很客气:赞赏赢悍的“义举”,希望西秦能停止东征,两国和平共处。信末暗示,如果赢悍需要,江南可以提供更多援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