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最后一枚骰子被巫咸亲手刺进灵台核心,整条死亡链轰然崩塌,那股灵场反噬沿着水脉网络扩散到整个云荒大陆。
从盗走典籍到典籍抄本故意让巫咸找到、到在巫咸妻子体内种下死亡链雏形、到在邑罗黑湖面上站一整夜看着巫咸完成献祭、到在段铁的火脉潮汐图上画假数据,他布置了两千年的实验场已被人掀翻。
他不是在逃跑,而是在往外释放信号,把自己的位置主动暴露出来。
这不是求救,这是邀请。
他在乌蒙山深处等了两千年,等的就是死亡链崩解的这一刻,他要亲眼看看是谁解开了他设计的实验。
胡安将两半碎玉重新分开,一半自己留着,塞进腰带内侧,和楚仲的指骨、陆爻的木雕、明烛的柳树皮纸、秦落的旧回魂符、山无损伤的判柳、苗有鱼的半截草茎、谢断衡的剑穗、秦落的青石护符放在一起。
另一半放在方相左前爪旁边,碎玉的青白色冷光映在项圈上铜锤娘子刻的“看门狗”那三个字上。
“看门狗”三字字迹极短、极利,每一笔都像是用铁锤在铁砧上砸出来的。
“明天进主墓,把两半玉璧拼在一起,所有光丝指向同一个位置,就是他的藏身处。”
“他把自己的位置主动暴露出来,这是邀请,不是求救。”
“他在乌蒙山深处等了两千年,等的就是死亡链崩解的这一刻。”
“他既要亲眼看看是谁解开了他设计的实验,那就让他看。”
方相低头看着自己左前爪旁边那半块碎玉,金纹触到碎玉的瞬间爪背上那圈暗金色光芒猛地亮起,把整只左前爪映得半透明。
两千年前在主墓甬道里它咬穿高个的小腿时,矮个子在出口回头看了它一眼,在主墓石棺上刻了几个字,然后笑着跳出裂缝跑了。
它对着碎玉的青白色冷光把项圈上那三个字照了照,说今晚之后,那个刻字的人就欠它一个交代,说两千年的账,该结了。
方相左前爪轻轻压在碎玉上,闭上眼。
金纹的光芒在夜色里稳定地亮着,和两千年前在主墓甬道里第一次感应到盗墓者体内反向巫术时的频率一模一样。
尾巴在碎石地上极轻、极慢地扫了一下,那是它每次做出决定时的小动作。
这个决定它做了两千年,从被压进狗身里的第一天起就在等这一刻。
现在那个人把请帖送到了它爪边,请帖上虽没写字,但它的项圈上有三个字,可以刻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