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面不大,收拾得倒干净利落。伙计见有马车停靠,忙不迭迎上来:“几位客官,里头请,今日新到了几匹蜀锦……”
霍灵均抢前一步道:“我家东家是南边来的,要见你们掌柜。”
伙计愣在当地,反应过来后赔着笑把人往里让。
掌柜是个四十来岁的圆脸男人,正坐在柜台后头拨算盘。
听见动静抬起头,一眼撞见元琅,手里的算盘“啪”地砸在柜上,两条腿一软,险些跪下去。
元琅一个眼神扫过去,抬了抬下巴。
掌柜到底是元琅的人,最会看眼色,硬生生把“殿下”两个字咽回肚里,改口道:“东、东家,您怎么亲自来了?”
元琅笑得斯文:“路过,带娘子来瞧瞧铺子。”
“娘、娘子?”掌柜偷眼去瞧翩翩,又慌忙低下头。
翩翩也不拆穿,端着“当家娘子”的款儿,慢悠悠在铺子里踱步。
元琅负着手,状似随口道:“近来铺子里可有什么新鲜事?”
掌柜搓了搓手,凑近压低声音道:“回东家,小的正想托人往长安捎信。
“这一两个月,城外来来回回过了好几支商队,既不挂牌子,也不走税关的明账,行踪古怪、古怪得很呐!”
“哦?”翩翩赶紧放下相中的料子。
“有几回夜里进城,雇的还是咱们铺子相熟的脚夫。”掌柜咽了口唾沫,“那些人装货,从不让旁人近前!”
元琅与翩翩对视一眼,而后问道:“货从哪边来?”
“只说是南边,”掌柜摇头,“可小的听那口音,倒更像、更像滇地。”
翩翩也不言语,只伸手把柜台上的总账拿了过来,哗啦啦翻了几页。
她的手指停在一行进货数目上:“掌柜的,上月初八,‘蜀锦二十匹、丝线五十斤’,可有这回事?”
掌柜连连点头:“有的、有的!”
“那为何这一页纸的墨色,和前后几页不一样?”翩翩把账本摊开,指着那一处,“前头的字是陈墨,这一行却是新墨; “数目没改,纸却重新裱过——有人把这一页拆下来,又原样装订了回去!”
掌柜的脸色“唰”地白了。
【“心虚”,哇哦值 166!】
“还有这里。”翩翩又翻到一处,“‘杂项支出一千二百两’,连个名目都没有; “东家开的是绸缎庄,一千二百两的‘杂项’,买的是绸缎,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小的、小的……”掌柜额头沁出细汗,扑通跪下,“东家明鉴,小的绝不敢在账上动手脚!
“是、是前头有位自称东家这边派来的管事,说有几笔要紧买卖,要小的‘另开一本账’。
“小的瞧他手里有铺子的旧印信,不敢不从……”
“旧印信?”元琅的声音沉了下来。
“是……那管事还说,长安那边有人照应,小的只需照办,旁的都别问。”
翩翩不依不饶,又命掌柜把后院的存货单子拿来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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