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带人从南段往北走。干河床好走，一路没什么磕绊。到北段拐角时，铁甲把盾卡在哨站门口，秦昭从石柱那边换过来，正蹲在哨站里看观察口。

陈默站在拐角外面往东看。那条半干的沟果然在，沟沿上长着枯草，沟底铺着碎砖和干泥，往东延伸，看不到头。他蹲下来看了一眼沟底。沟底的泥是干的，但泥面上有几道浅痕，不是人脚印，像是什么东西从沟里拖过去留下的。

“这条沟通哪？”陈默问。

铁甲从哨站出来：“往东走一段，沟就宽了。我前几天往里走过几步，沟底全是干泥，没水。再往里没走。”

陈默：“进去看看。”

四人沿沟往东走。沟宽了之后，两边沟壁上露出旧砖，砖缝里长着干苔。走了十几步，沟底出现一块横着的旧石板，石板上刻着三个字——“北水闸”。字迹比铁牌上的清楚，笔画里嵌着干泥。陈默蹲下把石板上的泥清了清，石板底下是一块更厚的铁板，铁板上嵌着一道铁闸，闸门关着，闸边有个旧轮盘。

沈川从后头赶上来，看了一眼铁闸：“这就是北水闸。沈知图上标的就是这。闸门关着，说明北段的水没从这走。”

陈默抓住轮盘试了试。轮盘锈了，但没锈死。他转了半圈，闸门没动。铁甲上来搭手，两人一起转，轮盘嘎吱响了两声，动了。转了三四圈，闸门慢慢升起来，沟底积着的干泥往下塌了一截，露出底下一条更深的暗渠。暗渠往东延伸，渠壁是旧砖，渠底是干的。

小刘把弩架在沟沿上往下照了照：“这暗渠通哪？”

沈川：“图上标到这就断了。再往东没画。”

陈默站在暗渠口往下看了一眼。渠底有脚印，旧的，被干泥盖了大半。他回头对铁甲说：“你守北段哨站，我带林雨棠和小刘往东摸一段。到暗渠拐弯就回来。”

铁甲点头，把盾卡在沟口。陈默带林雨棠和小刘下到暗渠里，往东走。渠不宽，能两人并排。走了十几步，暗渠往北拐了个弯，弯后是一条短廊，尽头有道旧铁门。铁门上挂着锁，锁孔是新的，像是最近换过的。

陈默蹲下看了一眼锁孔：“这锁换过。有人来过。”

林雨棠：“灰外套？”

陈默：“可能。也可能就是收废铁的。站长说铁牌是从南段铁管里掉出来的，说明有人动过北边这条渠，把东西冲下去了。”

小刘：“那门后头是什么？”

陈默站起来，拿短刀试了试锁。锁锈得不厉害，但刀尖别不进去。他回头看林雨棠：“法杖冰一下，把锁冻脆。”

林雨棠把法杖铜环拧紧，一道冰砸在锁上。锁面结了一层白霜，陈默拿撬棍一敲，锁碎了。他推开门，门后是一间小石室，四壁是旧砖，地面铺着干泥。靠墙摆着两只木箱，箱盖全开着。一只箱子里装着旧工具和几卷绳子，另一只箱子里塞着半箱旧铁件和一块折好的帆布。帆布上印着一个灰扑扑的标记，像是个简化的灰外套图案。

小刘：“灰外套的标记。”

陈默蹲下看了一眼帆布，把帆布翻过来，背面用炭笔画了个简图。图上标着北水闸、南段石柱和闸口三个位置，旁边写着两个字——“退路”。

“他们把北水闸当退路。从这条暗渠往东走，能绕到镇外。”陈默把帆布折好收进口袋，“明天带人把这条暗渠封了。”

陈默从小石室出来，把帆布收好，对林雨棠和小刘说：“先摸到暗渠尽头，看看它通到镇外哪个位置。摸清楚再封。”

三人沿暗渠往东走。渠底干泥越来越厚，踩上去陷脚。走了二十来步，暗渠往东北拐了个弯，弯后是一段更窄的渠道。小刘打头，弩端着往前探。走到头，是一道半塌的砖墙，墙上有个豁口，豁口外面能看到镇外那条旧公路。陈默蹲在豁口边往外看了一眼。外面是荒地，再远处是公路边的旧收费站废墟，之前那几个散人住过的地方。

“从这出去，走几步就是收费站。”陈默站起来，“灰外套把这条渠当退路，从北水闸进来，从豁口出去，绕到收费站外面。难怪每次打完他们撤得那么快。”

林雨棠把豁口边的碎砖踢了踢：“这豁口不封，他们下次还从这跑。”

陈默：“封。但不能全封死。留个缝，人过不去，但能看见里面。以后有人从这摸，我们能提前看见。”他回头对小刘说，“回去叫铁甲带撬棍和绳子过来。再带几块木板。”

小刘转身往回跑。陈默和林雨棠留在豁口边，把周围的碎砖清出一块空地。过了没多久，铁甲带着撬棍和绳子来了，后面跟着秦昭，扛着两块旧木板。陈默把木板卡在豁口上，铁甲用撬棍把周围的砖块撬松，一块一块码在木板外面。码到一半，陈默喊停。他往豁口外面看了一眼，又退回来，把木板往左挪了半尺，留了个拳头宽的缝。

“缝留着。人能看见，但钻不进来。”陈默往缝里塞了两块碎石，把缝卡成固定的宽度。

铁甲把剩下的砖块码在木板外面，又拿撬棍敲了敲，试了试结实程度：“从外面推不开。里面也推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