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定有办法!”苏尘猛地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突然想起了自己修炼的《八九玄功》!这门无上功法,包罗万象,变化无穷。他之前,在达到了圣人境后,就开始研究第四层的“变物”,但始终没有眉目。 “变物……变物……”苏尘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他之前理解“变物”,只是变成石头、树木、桌椅等无生命物体。但那种变化,本质上,还是他自身的变化,他的灵魂、他的气息,依旧存在。一旦进入小型世界,世界的主人,依然能通过感知生命波动,或者能量波动,发现他的存在。 “如果……我能变成一种,完全融入环境,毫无生命气息的‘物’呢?”苏尘心中突然闪过一个疯狂的念头。 他想起自己之前变成灰尘,附身混入。灰尘,虽然微小,但依旧是有形之物,有重量,有体积。在楚东河那种级别强者的感知中,任何有形之物,都是“异类”! “我需要一种状态,一种‘不存在’的状态!或者说,一种与周围环境完全‘同化’的状态!”苏尘眼中精光闪烁。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岩壁一角。那里,长着几株不知名的野草,一片枯黄的落叶,正静静地躺在泥土上。 苏尘弯腰,轻轻捡起那片落叶。落叶早已失去了生机,脉络清晰可见,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他拿着落叶,走回青石旁,重新盘膝坐下。 “变物……不是简单的形态变化,而是本质的变化!我要将自身,变成真正的‘物’!一片树叶,一块石头,甚至……一丝空气!”苏尘心中默默推演着。 他闭上双眼,开始运转《八九玄功》。体内的玄气,如同涓涓细流,顺着奇经八脉,缓缓流淌。他的灵魂力量,也小心翼翼地探出,包裹住手中的那片落叶。 苏尘的心,渐渐沉静下来。他不再去想魂天崖,不再去想楚东河,不再去想那些纷繁复杂的恩怨情仇。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那片落叶之中。 他感受着落叶的脉络,那是它曾经作为生命一部分的证明;他感受着落叶的脆弱,那是它失去生机后的必然;他感受着落叶的纹理,那是岁月留下的痕迹…… “变!” 苏尘心中低喝,心念一动,他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他尝试着,将自己变成一片树叶! 他的身体,开始变得扁平,变得轻薄,皮肤的颜色,也渐渐变成了枯黄。他的四肢,延伸出叶脉般的纹路,他的头发,化作了叶梗。 但很快,苏尘就停了下来。他睁开眼,看着自己那半人半叶的怪异形态,苦笑一声:“不对……这还是‘我’在变,而不是‘物’本身。” 他散去变化,重新拿起那片落叶。这一次,他没有急于变化,而是将灵魂力量,彻底融入落叶之中。他试图去“成为”那片落叶,去感受它曾经的阳光雨露,去感受它飘落时的无奈,去感受它此刻的死寂。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苏尘一动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苏尘再次尝试。这一次,他没有直接变化身体,而是操控着一片树叶,让它变成各种形态。 他心念一动,那片树叶,在他的操控下,缓缓变成了一个栩栩如生的小人,但那小人,依旧是树叶的形态,没有生命气息。接着,小人又变成了一只小鸟,振翅欲飞,但依旧是树叶的质感。最后,小人又化作了一粒微尘,飘在空中,无声无息。 “还是不行……”苏尘眉头紧锁。他发现,无论他怎么变化,那种“变化”的痕迹,始终存在。就像一幅画,画得再像,也不是实物。 “变物……不是画物,不是造物,而是‘是物’!”苏尘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灵光。 他想起《八九玄功》总纲中的一句话:“万物皆备于我,我亦可为万物。非形似,而神似;非形同,而质同。” “神似……质同……”苏尘反复咀嚼着这八个字。 他再次拿起那片落叶,这一次,他没有去观察它的外形,而是将灵魂力量,如同最细微的触手,探入落叶的每一条脉络。 他试图去理解,落叶为什么是落叶,而不是石头。那是因为它的结构,它的能量构成,它的……“道”! “我明白了!”苏尘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我要变的,不是落叶的‘形’,而是落叶的‘质’!我要让我的身体,从能量层面,从结构层面,彻底变成一片落叶!甚至,变成一片‘死’的落叶!” “有形之物,终有迹可循。唯有……无形!” 苏尘眼中精光一闪,他不再去想变成什么物体,而是将全部心神,沉入那片落叶之中。他感受着落叶的结构,感受着它失去生机后的死寂,感受着它从生命到非生命的转变过程。 “变!” 他低喝一声,体内的《八九玄功》玄气,如同涓涓细流,顺着经脉缓缓流淌。他右手上的一块石头,开始发生变化。石头瞬间变成了树叶。 但这还不够!他要的,不是变成树叶的形状,而是变成树叶的本质! 一天,两天,三天…… 终于,在第六十五天的时候,异变陡生! “哗啦——” 此刻苏尘手中的石头,突然失去了所有形状,化作了一滩粘稠的、枯黄色的水液,滴落在地上。那水液没有生命的气息,没有灵魂波动,甚至没有温度,就像是一滩普通的、从腐烂树叶中挤出的汁液! “成功了!”苏尘心中狂喜。 他心念一动,那滩水液开始蠕动,缓缓升空,凝聚成一道气流,在地下空间内盘旋。接着,气流又化作了一缕电弧,“滋滋”作响,但那电弧,同样没有任何能量波动,仿佛只是自然界中一道普通的风中静电。 “有形化无形……不需要先变成化身,再操控化身变无形,而是直接……由实化虚!”苏尘心中明悟。 这半年的时间,苏尘迈出了最关键的一步。以前,他只能利用第四层的“变己”将自己或者化身变成无形之物。 而现在,苏尘可以直接将任何有形之物,转化为无形无质的状态!一滩水,一缕空气,一阵风,一道闪电……只要他想,他就能变! 但苏尘知道,这还不够。 “无形之物,虽然能避开生命感知,但进入小型世界后,世界的主人,依然能通过能量流动、空间波动来发现异常。我需要的是……一种能完美融入环境,让主人根本发现不了的存在!” 苏尘休息了数日,恢复了一些玄气后,再次投入了修炼。 这一次,他花费了整整两年时间。 地下空间内,堆满了各种各样的材料:拳头大的石头、半截树枝、一把黄豆、一把沙砾,甚至还有几粒细微到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灰尘。 苏尘就像是一个疯子,不断地进行着对比研究。 他先拿起一截树枝,心念一动,树枝化作了一个天玄境三阶的“苏尘”。这个“苏尘”只有一尺高,散发着天玄境三阶的实力波动。苏尘操控着它,全力收敛气息,让它站在角落里,一动不动。 接着,他又抓起一粒沙砾,同样化作了一个一尺高的天玄境三阶“苏尘”。同样收敛气息,站在另一个角落。 然后,苏尘闭上双眼,用灵魂力量去感知这两个“化身”。 “树枝变的……气息如同一截枯木,但依旧有细微的能量节点,像是一棵没有生命的树桩,但树桩毕竟是外来的,放在石壁上,就会显得突兀。”苏尘心中暗自对比。 “沙砾变的……气息几乎完全融入了地面,如果不仔细感知,根本发现不了。因为沙砾本身就是环境的组成部分!” 他不断尝试,不断调整。有时,他会用石头变出化身,有时用黄豆。每一次,他都仔细记录下不同材质化身的气息收敛程度,以及它们在不同环境下的隐蔽效果。 两年时间,无数次失败,无数次推倒重来。 终于,在一个寂静的深夜,苏尘盘膝坐在地上,面前摊着一堆材料。他的指尖上有一粒灰尘,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规律……我找到规律了!” 苏尘猛地站起身,在地下空间内来回踱步,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选取的物体越小,所变化出来的自己,越容易收敛气息!因为越小的物体,其本身的能量波动就越小,与周围环境的契合度就越高!用一截树枝变出的化身,哪怕收敛气息,也像是在房间里放了一根木棍,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不对劲!但用一粒沙砾变的化身,就像是在沙滩上多了一粒沙子,谁会在意?” 他走到角落,那里还站着两个一尺高的“苏尘”。苏尘一挥手,将树枝变的化身散去,只留下沙砾变的那个。 “同样都是天玄境三阶,同样都收敛气息,但树枝变的,气息如同黑夜里的灯笼,虽然不亮,但能看见;沙砾变的,就像是一粒融入沙堆的沙子,你就算用脚踩,也感觉不到它的存在!” 苏尘越说越兴奋,他突然想到了一个更疯狂的念头: “如果……我不用黄豆变化身,而是用一粒灰尘去变化身呢?灰尘,比沙砾还要小上万倍!用灰尘变出的化身,再操控它变成一粒米,或者一片树叶……那它的气息,会微弱到什么程度?” 他闭上眼,脑海中飞速演算着。 “灰尘,是空气中漂浮的微粒,无处不在,无时不有。用灰尘变出的化身,本身就带有‘环境背景’的属性。再让它变成一粒米,放在米缸里,或者变成一片树叶,落在树上……那简直就是完美的伪装!别说圣人境九阶的强者,就算是楚东河,如果不特意去扫描每一粒米、每一片叶子,也绝不可能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