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赵长生拿着昨天夜里审出来的口供,去了蓬莱正殿。苏瑶也没闲着——她顺着流寇销赃的几条钱路摸过去,趁夜抄了润泽号钱庄一本流水账回来。
东方朔已经坐在蒲团上了。他还是那身洗得发白的灰袍,像个再普通不过的老渔翁。
可赵长生一脚踏进殿门,就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威压,从老者身上漫出来。
合体期。
赵长生心里一凛,面上却神色不变,拱手道:晚辈赵长生,见过岛主。
东方朔抬了抬手。
赵长生在他对面坐下。
东方朔亲自给他倒了一杯茶:赵先生,昨晚的事,老夫听说了。
岛主消息灵通。赵长生嘴一歪,从袖中拿出一份口供,放在案上,这是昨晚审出来的口供。沈万川派来的死士,想放火烧我的屋子,烧我的丹方手稿。
东方朔拿起口供,看了看,脸色没变。
沈万川。他平静地说,他越来越不像话了。
岛主。赵长生看着他,昨晚的事,不是沈万川一个人能干出来的。他背后,还有人。
东方朔抬眼看他,你说,是谁?
岛主心里清楚。赵长生迎上他的目光,寸步不让,流寇头目,藏在雾灵岛。雾灵岛的阵法,是岛主亲手布的。沈万川派来的死士,怎么进的雾灵岛?
东方朔端着茶杯想了一会儿,笑了:赵先生,你是在跟老夫讲条件?
不是讲条件。赵长生摇头,是讲道理。岛主,我拿到了丹道大会魁首,你答应过我,要给我一个交代。这个交代,就是流寇头目。
他歇了口气,又道:“可现在,沈万川还在派人来杀我。你觉得,我还能信你么?”
东方朔放下口供,端起茶杯,呷了一口。
赵先生。他稳稳地道道,老夫说过,三天后,把流寇头目交给你。老夫说话算话。
可昨晚的事
昨晚的事,是沈万川个人的行为。东方朔道,老夫会处理。
怎么处理?赵长生问。
东方朔目光扫过他腰间的丹牌,嘴角微微一撇。
赵长生盯着他,把茶喝完才道:岛主,我今天来,不是跟你吵架的。我是来跟你做一笔交易。
交易?东方朔挑眉。
赵长生点头,我手里,有沈万川派死士夜袭的口供。有老世家在丹道大会上调换药材、买通评委的证据。还有,流寇头目跟老世家往来的信件。
他话到嘴边咽了回去,又道:这些证据,我可以交给岛主。岛主拿这些证据,去处理老世家,名正言顺。
东方朔眯起眼睛: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的很简单。赵长生道,流寇头目,你交给我。老世家的脏事,你处理。我们两清。
东方朔看着他,半天没出声。
殿外海风穿堂而过,吹得案上的茶烟一缕缕散开。
过了好一会儿,东方朔才开口:赵先生,你这是在逼老夫。
不是逼。赵长生摇头,是合作。岛主,你想想看。老世家那帮人,现在已经尾大不掉了。他们在东域各城当土皇帝,还收留流寇,搞你的丹道大会。他们早就是你的心头大患了。
他扫了一眼众人,又道:我把证据给你,你处理他们,名正言顺。我拿到流寇头目,回去交差。我们各取所需,不好么?
东方朔端着茶杯,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摩挲,像是在掂量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道:好。老夫答应你。
赵长生心里一松,面上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