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下土黄色的大地随着坠落向上迅速抬升,身前是纷纷扬扬扑面而来的箭雨,天外利维坦投下的阴影如天坠般压落,衬着面前与自己一同坠落的蓝发少女。
它掐着法诀,打算看看苏恒的极限。 “你能够随意增幅任意力量与现象,但增幅倍数在50倍左右,上限应该与你自身的身体素质有关。” “如果你的身体素质与我相当,我们之间的角色会彻底互换。可惜,从你的骨龄来看,你现在才26岁,无论是阅历,战斗经验,还是自身能力,都没有得到足够的磨砺。” “我愿意给你一些机会,让你变得更为可口。如果你能抓住机会反败为胜,乃至杀死我……那我也甘之如始。这或许会成为更宏大的史诗的开端,只是我无缘品尝。” 食客与食物的角色并不固定,利维坦对此心知肚明。别看它对低级文明而言如同灭顶之灾,但对上体积更为巨大的巨兽,或者发展水平更高的文明时,也会成为其他存在的腹中餐。 但是,它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像今天这样,遇到如此可口的食物了。即便需要承担风险,也想烹饪出更加美味的食物。 “用人类的话来说,“我的食物在自己升值”,这真是百万年难得一见的奇景。要是他能够一直升值,并给他足够的时间,恐怕即使不吃进肚子里,闻闻气味也能让我产生饱腹感。” 利维坦毫不避讳地擦去嘴角留下的口水,身形自原地骤然消失,而后地,水,风,火,一切自然现象纷至沓来。山岳凭空砸下,海啸平地而起,飓风如枪激射,烈焰如潮沸腾,雷暴充塞天地。 而在表象之下,则是金,木,水,火,土五行相生构成的巨阵。曾有文明以此阵为基底,以五颗行星压阵试图与利维坦抗衡,却连一秒都没有撑过去,被整个嚼碎吞入腹中。 阵法之外是枪林弹雨,弹雨之外是高悬于顶的天基武器阵列,再往上则是数千门蓄势待发的歼星炮。歼星炮外则是准备蒸发整个史诗的焚星兵器…… 单纯以增幅稀释攻击,此消彼长下必败无疑,必须想办法解决当前局面的同时占据主动。 必须脱离史诗片段,掌握在史诗中穿梭的方法,这样才能以距离换时间,让他不至于沦为只能站在原地挨打的活靶子。 史诗片段并非牢不可破,从诸位英雄能够将他一路送到利维坦身边,就能看出端倪。但英雄们能够如此轻松写意地摆弄史诗,是因为他们本就是片段中的主角,且算是利维坦的一部分,而苏恒却是实打实的外来者。 想要在利维坦的眼皮子底下破开史诗,必须进一步理解空间,理解死亡。 苏恒外放力场拨断周遭攻击的死线,为自己争取了约莫一个呼吸的思考时间。 视野中棕色的死线密集如网,但空间层面上的死线却寥寥无几。 他记住死线的规律,强行将其复刻在身前空间之上,星之圣剑中涌动的能量登时被抽走十分之一。 虽然由于伊芙的无限消耗品特性,圣剑中的能量在下一刻就完全恢复,但圣剑本身能够蕴藏的能量有限,一旦耗光会在短时间内无以为继,在战场上足以致命。 “空间层面上的死线通常而言飘忽不定,而史诗片段由于已经被利维坦固化,死线反而相对固定,但空间结构强度更高,想要固定与切开死线需要花费更多精力。” 空间碎裂绽开裂隙,苏恒跃入其中。下一秒天雷地火齐至,炮火甚至透过裂隙轰入下一片史诗,擦着身子越过肩头在身下的海洋中烧灼出巨大空洞。 这片史诗没有陆地,只有海洋,城市潜藏在海洋之下。利维坦的阴影遨游与高天之上,仿佛随时斗困难突破史诗与现实的壁垒...... 悠长的鲸鸣在耳畔炸响,看似遥不可及的利维坦猛地下坠,来自于更高生命层次的压迫感径直压下,苏恒如同置身泥潭之中不得动弹,而利维坦的身形下一刻自身侧浮现。 它从空处抽出长戟,身形一化为三,戟刃随着旋身裹着猎猎劲风当头落下。 “很不错,非常不错,但只是这种程度,还不够看。” 利维坦卯足力道的力劈华山,和普通武者使出的力劈华山显然不可同日而语。要是敢不做防御肉身硬扛,下一刻定被打散成分子。 僵住不动的黑色瞳仁微微转了转,星之圣剑忽地掠出切开视野中象征“压迫感”的死线,苏恒侧身避开重斩而下的长戟,随之压下的气浪在海面上撕开绵延至天边的深邃海沟。 利维坦的身影刹那消失,苏恒感受着后颈攀上的寒意,取回已经许久不用的“不和”,用偃月刀旋身迎击。 单论武器性能,“不和”哪怕增幅50倍,都不足以伤到利维坦,但它里面蕴含着一丝阴阳概念。 在他没有兑换直死魔眼,战斗经验也不够丰富值钱,无论他怎么参悟,都很难理解形而上学的概念。 现在他死去活来了十数次,将生死之间的大恐怖置之度外,才真正触及“阴”概念的门槛。 “阴阳”与“生死”相通,哪怕只是一丝概念,也足以让我看到更深层次的死线。” “不和”被毫无悬念的击碎,连带破碎的还有苏恒的身体。 黒柄金刀的偃月刀不复存在,失去载体的“阴”概念如同一缕黑烟,被吸引着窜入星之圣剑。 下一刻苏恒的身体完成重构,眼中死线的数量近乎翻倍,连同利维坦身上,也出现了微米级几不可见的细小线段。 蓝发的少女提起兴致,它竟然从身边的食物身上感受到一丝威胁,它上一次产生这种感受,还得追溯到诞生之初。 它看着当头劈下的星之圣剑,想要后撤拉开距离,却发现周遭空间与距离层面的死线都被尽数切断,这让它的步伐不可避免地微微停顿。 “像你这样的人,战死沙场才是最好的归宿,将你封存起来既是对你,对食物的不尊重,也无法让这一段史诗达到顶峰。” “既然史诗,就应该有与之相称的结局,我知道为什么这些史诗总是差点味道了,谢谢。” 苏恒不发一言,只是调动力量,哪怕只是将利维坦身上的死线扩宽一毫米,都耗去了星之圣剑中半数能量。 剑锋沿着死线斩落,一截白皙如玉的手掌被当场斩落,于半空化作一段鼓动着的青黑色瘤块,因被切断死线生机消散如尘消逝。 “这就是深渊之胃的一部分......它接下来可能不再留手,我需要耗费更多精力才能继续对它造成伤害,但愿地球方面能够支撑到我摧毁深渊之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