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
“既然要跑赛车,学习成绩不能差。”陈友才说,“咱们要求低一点,不能低于年级平均分,比如说,期中考试达不到,就停赛两个月,直到期末考试达到为止。”
陈少权的眼睛亮了,用力地点了点头:“爸,你放心,我一定会做到的。”
“护林组赛道每年冬天都有卡丁车二十四小时耐力赛,你今年可以去报名。”陈友才说,“跟几个水平差不多的组个队,跑一跑,积累点实战经验。”
“好!”陈少权的兴奋几乎要从椅子上蹦起来。
友才嫂在旁边叹了口气,但没有再说什么。
当时就是因为陈少权不把心思放在读书上,成绩太差,才跟陈友才商量不让他开赛车。
在国内,很多体育运动都是12岁退役,为啥?因为读初一了,课程紧了,为了升学考虑,很多家长都萌生退意。
但通过这样的办法促进陈少权学习,未尝不是一个好的思路,如果跟青春叛逆期的小孩硬着来,效果可能适得其反。
陈友才钱不是问题,他自己玩赛车都砸了老多钱,成绩更差,关键是得把孩子培养出来,重男轻女的思想还是有点的。
下午,徐朗先没有回总部,而是让王晓彪开车去了赛道。
从护林组大楼出发,沿着海岸线往东开了不到十分钟,就到了小鹏村的地界。道路两旁的路灯杆上已经挂上了崭新的路牌——蓝底白字,写着“大鹏赛道”四个字。
“牌子都立起来了?”徐朗有些意外。
“陈友才上周让人装的。”王晓彪说,“他说先把名气打出去,反正迟早要用。”
徐朗没说话,但心里觉得陈友才做事确实靠谱。
车子拐进赛道入口,迎面就是一栋灰白色的三层建筑——P房大楼。大楼的主体结构已经完工,外墙贴着浅灰色的瓷砖,窗户还没装,空洞洞的窗口像一排未完成的眼眶。楼下停着一辆工程车,只有几个工人正在搬运建材。
徐朗下了车,站在大楼前面仰头看了看。三十间P房,每一间都足够容纳一支车队的所有设备和人员。二楼是VIP区和多功能厅,三楼是办公区。等这栋楼全部装修好,大鹏赛道就有了承办国际赛事的基本条件。
但那是以后的事了。
现在,这栋楼还只是一个毛坯壳子。
徐朗让人叫来陈友才,陪他一起逛逛。友才嫂带两个孩子先去酒店入住了,陈友才有些事情处理。
一会,陈友才从大楼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卷图纸。
“友才叔,这楼怎么在装了?不是没有预算吗?”徐朗问。
“美惠给我挤了点,说是慢慢装起来。”
“嗯,不急。”徐朗说,“慢慢来。”
两人沿着赛道走了一段。柏油路面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深灰色的光泽,红白相间的路肩在弯道处勾勒出清晰的轮廓。但赛道两侧的缓冲区还是裸露的黄土,没有铺草皮,也没有装防撞护栏。
“这些辅助设施的预算,我粗略算了一下。”陈友才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得皱巴巴的纸,上面写满了数字,“缓冲区绿化、防撞墙护栏、铁丝网、排水系统、照明系统——全部加起来,大概还要两个多亿。”
徐朗接过那张纸,看了一遍,没有说话。
两个多亿,即使他现在凑得出来。但问题是,这笔钱投进去之后,短期内是看不到回报的。赛道的运营收入主要靠赛道日、赛道体验活动和场地出租,这些收入加起来,一年能收回几百万就算不错了。
“先放着吧。”徐朗把纸折好,还给陈友才,“等芯片那边的资金压力缓解了再说。即便基础的解决了,离F1的办赛标准还差得远,你比如主看台装修,还要弄几个副看台观众席,再加上P房大楼装修和家电设备,估计还得八个亿。”
“应该还不止”,陈友才点了点头。
突然,陈友才想到什么:“要不,我们再找人合伙吧?”
徐朗也想过,找人投资,不过现在资金缺口不小,现在花了差不多两个亿,但还缺9/10,最重要的是,这个投入产出比很低,而且地是租的,只不过签得比较长,20年。
按照这样的商业模式,不会有人愿意投资的,最重要的,短期内不打算办F1,那就更不会有人愿意投,属于白砸钱,没有意义。
徐朗把情况跟陈友才分析了,陈友才也明白状况,点点头。
两人走到赛道的最后一个弯道处停了下来。从这里看过去,整条赛道的轮廓尽收眼底——从发车直道开始,经过一连串的中高速弯,绕过P房大楼的后方,再回到发车直道。
“这条赛道,将来会举办F1。”徐朗说。
陈友才站在他身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放心啦,一定会的,我有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