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现在还没追到。”

许家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

徐朗小声咬许家辉说道：“其实是她追的我，从初一开始，哈哈哈。”

菜一道道地上来——三文鱼腩、甜虾、海胆、金枪鱼中腹、烤鳗鱼、茶碗蒸。师傅是个五十多岁的日本老头，刀工利落，每一片鱼生都切得厚薄均匀，摆在盘中像一件艺术品。

“这家店是我偶然发现的。”许家辉夹起一片金枪鱼中腹，蘸了点酱油，“老板在东京做了二十年的寿司，退休回国开了这家小店，每天只接待两拨客人。”

“难怪这么难订位。”徐朗说。

“那是。”许家辉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我提前一个月订的。”

四个人边吃边聊，话题从考试聊到比赛，从比赛聊到暑假的计划。林晓说她暑假要去云南做野外考察，许家辉说他打算留在学校做项目。萧致雅说她暑假要去帝都一家主机厂的研发中心实习，做底盘调校相关的项目。

“底盘调校？”徐朗有些意外，“你不是学发动机的吗？”

“发动机也学，底盘也学。”萧致雅说，“我们汽车系什么都学一点，大三才分方向。我目前对底盘和悬架比较感兴趣。”

“那你应该来TDT看看。”徐朗说，“我们的T2正在做底盘开发，用的是碳纤维单体壳和推杆式悬挂。”

萧致雅的眼睛亮了一下：“推杆式悬挂？你们自己做？”

“自己设计的，其实不难，赛车都用。”徐朗说，“程刚带队搞的，你要是感兴趣，暑假可以来鹏城看看。”

“好啊。”萧致雅说，“等实习结束吧，八月份可能有几天假。”

吃完饭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四个人走出小店，胡同里的路灯昏黄，蝉鸣声此起彼伏。

“那我们走了。”许家辉牵着林晓的手，朝徐朗和萧致雅摆了摆手，“暑假回来再见。”

“暑假回来见。”徐朗说。

许家辉和林晓的身影消失在胡同口。徐朗和萧致雅并肩站了一会儿，谁也没说话。

“走走？”徐朗问。

“嗯。”

两人沿着胡同慢慢地走，穿过一条街，走到了学校西门附近的一条小河边上。河水在路灯的映照下泛着细碎的光，岸边的柳枝垂在水面上，随风轻轻摆动。

“你明天还有一门考试吧？”萧致雅问。

“明天上午一门。”徐朗说，“后天上午一门，下午一门，就解放了。”

“考完直接飞鹏城？”

“嗯，晚上走。回公司上几天班。”

萧致雅点了点头，沉默了几步，然后说：“那你暑假还回北京吗？”

“不一定。”徐朗说，“要看比赛schedule。八月初有夏休，可能会回来几天，有赞助商活动。”

“到时候告诉我。”

“好。”

两人又走了一段路，在萧致雅的宿舍楼下停了下来。萧致雅转过身，看着他，月光在她的脸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

“德国站，我会看的。”

“好。”

“赢了的话……”

“回来请你吃饭。”徐朗抢答。

萧致雅笑了：“你还记得。”

“记得。”

她抱着徐朗给他深深一个吻，然后就依依不舍转身上了楼。徐朗站在楼下，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楼道里，然后转身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