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庆功宴，没有大型巡游活动，因为徐朗要转会了，这跟去年第一个年度冠军的际遇大相径庭。

不过也无所谓，徐朗也不在乎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比赛结束后第三天，徐朗出现在华清园的食堂，所有认出他的人都目瞪口呆：“这……这……”又是一小阵子的混乱，“我要签名！我要合影！”

十月底的帝都，秋意渐浓。银杏叶金黄一片，铺满了华清园的每条小路。

对于上计算机系，徐朗感觉自己有点托大了，之前的理论课还好，跟一般理工科都差不多，但一到专业基础课，徐朗就很快受到打击。

“徐朗同学，你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教授推了推眼镜，看着点名册，“请解释一下指针数组和数组指针的区别。”

徐朗站起来，沉默了五秒钟。

高等数学还能勉强跟上，毕竟前世学过一遍，底子还在。但到了《程序设计基础》，教授讲的C语言指针和内存管理，直接让他大脑宕机。

“指针数组……是一个数组，里面的元素是指针。数组指针……是一个指针，指向一个数组。”他说完，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

教授点了点头，没有为难他：“坐下吧。课后多看看教材，第二章的内容要消化透。”

徐朗坐下，长长舒了口气。

坐在他旁边的许家辉，憋着笑，小声说：“义父，你刚才的样子好像一只被车灯照到的兔子。”

“滚。”

下课之后，许家辉果然履行了班长的职责，抱着笔记本电脑来到徐朗的公寓，给他开小灶。

“你看啊，指针其实没有那么复杂。”许家辉在键盘上飞快地敲了几行代码，“它就相当于一个门牌号。你不需要知道房子里住了什么人，你只需要知道门牌号，就能找到那个房子。”

徐朗盯着屏幕看了半天，若有所思：“所以……int *p的意思是，p是一个门牌号，这个门牌号对应的房子里，住的是一个整数？”

“对！就是这个意思！”许家辉一拍大腿，“义父你悟了啊！”

“那int **p呢？”

“那就是门牌号的门牌号。你先找到一个门牌号，然后顺着那个门牌号找到另一个门牌号，再顺着那个门牌号找到真正的房子。”

徐朗揉了揉太阳穴：“我怎么感觉我在学哲学。”

“编程本来就是哲学。”许家辉一本正经地说，“等你学到面向对象，你就会发现，万物皆对象。”

“……你能不能不要用这种语气说话，很吓人。”

两人一直学到深夜。徐朗虽然进度缓慢，但总算把指针的基本概念弄懂了。临走前，许家辉给他布置了作业——写一个链表的基本操作函数。

“写完了发我邮箱，我帮你检查。”

“好。”

许家辉走后，徐朗坐在书桌前，对着电脑屏幕发呆。链表，他听说过，但从来没写过。他打开浏览器，搜索“链表 C语言 教程”，然后开始一行一行地看。

看到凌晨一点，他终于写出了第一个函数——创建节点。虽然只有短短十几行代码，但他盯着屏幕，竟然有一种莫名的成就感。

这种感觉，和在赛道上刷出最快圈速时有点像。

但又不太一样。赛道上追求的是极致的速度和精准，而编程追求的，是用逻辑构建一个完整的世界。

他伸了个懒腰，关了电脑，躺到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