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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听闻西荒边地有无名孤女行医,即刻派人快马探查

消息是鹿鸣驿的驿丞递上来的。

驿丞姓周,四十来岁,瘦得跟竹竿似的,办事倒是仔细。他递上来的报告写了满满三页纸,头一页半写的是驿务正常、过往商队登记、马匹草料核销,剩下的一页半写了一件怪事:青石口往北,野马渡往南,有个小集镇叫骆驼坳,镇上最近冒出来个摆摊看病的女人。

周驿丞写得事无巨细:那女人看着二十出头,关内口音,瘦得颧骨支棱着,右手裹着布条,拿左手给人搭脉。摊子上不摆招牌不挂幌子,就搁一张破桌子、一把豁了口的药碾子、几捆从山上现采的草药。头几天没人找她看病,后来有个赶骆驼的老汉腿肿了半个月,走不动道,她拿左手给他扎了几针,又拿草药敷了两天,老汉腿消肿了,能走了。打那之后,骆驼坳一带的百姓就认她了,有个头疼脑热都往她摊子上跑。

周驿丞在报告末尾加了一句:“此女无路引、无名册、无正式行医凭照,按律当查。但她给百姓看病不收诊金,只收药材本钱,镇上里正说她‘比野郎中强’。下官拿不准该报还是该放,请将军示下。”

萧玦把报告看了两遍,第一遍看完搁在桌上,第二遍拿起来逐字逐句重新看了一遍。看到“右手裹着布条,拿左手给人搭脉”那一句,他把报告往桌上一拍,站了起来。

“赵护卫。”

赵护卫推门进来:“将军?”

“骆驼坳,野马渡往南,青石口往北。那地方归哪个县管?”

“归青石口守捉管,行政上算北境流民编管第九铺。”

“你马上派人去骆驼坳,别穿官服,扮成走商。到了镇上,找那个摆摊看病女人,远远看一眼,确认三件事:右手是不是裹着布,左手是不是使得利索,关内口音是洛阳的还是别处的。看完了回来报,别惊动她。”

赵护卫应了一声,转身要走。

“等一下。”萧玦从抽屉里把布袋拿出来,摸出那包紫背草干叶,搁在桌上,“你带上这个。到了镇上,找个机会让她看看这包草。她要是认得,说明她采过。”

赵护卫把紫背草揣好,快马出了洛阳,五天之后到了青石口。他没穿官服,换了身灰褐短褐,扮成收皮货的走商,混进骆驼坳。

骆驼坳是个小集镇,百来户人家,一条土街从东头通到西头,街面上摆着十几个摊子。赵护卫从东头逛到西头,一眼就看见了那个看病的摊子——破桌子、豁口药碾子、几捆草药搁在草席上,桌子后面坐着一个瘦得颧骨支棱的年轻女人,右手揣在怀里,左手搭在一个老汉手腕上,正在诊脉。

赵护卫没凑近,在隔壁摊子上蹲着挑皮子,斜着眼瞅。瞅了小半个时辰,看见那女人给三个人看了病,全是左手搭脉、左手开方、左手抓药。开方的时候拿左手攥着秃笔头写,字写得歪歪扭扭,但能看清。有个婆子拿了方子去镇上药铺抓药,回来跟她说“苏三娘你这方子比镇上大夫开的便宜一半”,她说“便宜就管用,不便宜也管用”。

苏三娘。赵护卫心里咯噔一下。

他没急着上去认人,等那女人收了摊,背着药筐往镇外走,他才远远跟着。跟到镇外一片荒坡上,那女人蹲下来挖草药,右手从怀里抽出来撑在地上借力,赵护卫看清了——右手无名指和小指僵着,弯不了。

赵护卫没再跟了。他转身回了镇上,找里正打听了一下。里正说“苏三娘是去年入冬之后来的,在镇上借了间土坯房住着,隔三差五上山采药,采了药就摆摊给人看病。她不说自己从哪来的,我们也不问。镇上没大夫,她来了好歹能顶事”。

赵护卫把里正的话记下来,连夜赶回青石口,从青石口驿站递了急报回洛阳。

萧玦收到急报的时候正在校场射箭。赵护卫的信写得急,字歪歪扭扭的:“骆驼坳镇上摆摊看病的确系苏晚。右手废损,拿左手诊脉开方。镇上人称‘苏三娘’。人瘦,但精神尚可。她采药为生,不收诊金,百姓多认她。属下未惊动,请将军示下。”

萧玦把信看了两遍,弓搁在架子上没再拿起来。

“赵护卫还在青石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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