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岸把夏晓芸留下的笔记本翻开,一页一页地看。
“林默,这本笔记比泵房那本更详细。她不只记了赵建军和赵德明抽走照片的事。她把当年林建国案的整个时间线都列出来了。哪一天勘查现场,哪一天照片入库,哪一天被抽走,谁经手的,全部有记录。”
“她查得很细。她在档案科的时候,把整个案子翻了一遍。她可能复印了所有的材料。也可能抄了所有的记录。”
沈岸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写着——“赵德明今天在楼下。他拿着望远镜。他在看我的窗户。我知道他发现我了。但我不能走。如果我走了,就没有人知道真相了。沈岸会来。林默也会来。他们会找到这本笔记。我只要再撑一天。”
落款时间是昨天下午。
“她昨天就知道赵德明在找她。她没走。她留下来等我们。”
“对。她赌我们会在今天之前找到她。她赌赢了。但赵德明也可能在今天找到她。查。县城不大。她可能还在附近。也可能躲在海边的某个地方。”
海陵县局的民警把夏晓芸的照片发到了各个巡逻组。重点排查海边、防波堤、废弃厂房。沈岸和我沿着防波堤往海边走。防波堤很长,一直延伸到海里。尽头有几个废弃的渔船坞。坞里有几间铁皮棚子。
沈岸走到最后一个棚子门口,停住了。门缝里透出一丝很淡的灯光。他做了个手势。我跟着他贴到墙边。沈岸推开门。棚子里点着一根蜡烛。烛光下,一个女人坐在破旧的渔网堆上,手里拿着一本笔记本。她抬起头来。
四十多岁。瘦。头发剪得很短。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旧毛衣。左手手腕上系着一根红绳。夏晓芸。
她看见沈岸,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沈岸。你来了。”
“晓芸。二十年了。”
“对。二十年了。”夏晓芸站起来。她把笔记本递过来。“这是最后一份。我抄了三份。一份在泵房。一份在出租屋。一份在这里。你们找到了前两份。这是第三份。也是最重要的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