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内只剩下西门父子二人。
西门阙捧着两道圣旨,低头看着黄绸上的字迹。
“爹,您这冠军侯当的好好的,为什么要传给我!你知道孩儿志不在此!”
西门谷走到窗边,望着院外光秃秃的树枝,声音平淡。
“我问你,如今叶长安身兼何职?”
“昭阳驸马,武安侯,镇魔司副指挥使!”
西门阙脱口而出,话音落下自己也是愣了一下。
很快他就明白了!
他们冠军侯本就是为了制衡武安侯那一脉而诞生的。
如今武安侯那一脉势大。
天元帝为了平衡必然会扶持冠军侯这一脉。
西门谷侧过头,浑浊的目光落在儿子身上,淡淡开口:“你能想通这一层,还算没有白长这么多年。”
“陛下这一步棋,是把冠军侯府重新推到台前。”
他抬手,指节敲了敲窗沿,枯枝被风一吹,簌簌抖落几片残叶。
“可孩儿不想卷入朝堂皇子的纷争里!”
“孩子此生只想追求仙道。”
西门阙垂着眼,指尖攥紧圣旨,心底翻涌着难言的倦怠。
自从在上古洞府内有幸远远窥见上界大能的斗法。
那种纵横天地,超脱凡俗的风姿,深深烙印在心底。
自那以后,再看这凡俗人间,无论是修仙宗门里的勾心斗角,还是皇室朝堂间你来我往的算计博弈,只觉得乏味可笑。
皇子争储,侯门制衡,这些在世人眼中足以拼上性命的权势纷争。
在浩瀚大道面前,不过如同孩童嬉闹,争的只是一点微不足道的泥丸。
他现在一心只想闭关苦修,打磨道基,早日踏破化神门槛。
只要成就化神,便能撕裂此界壁垒,前往上界。
那里有更辽阔的天地,无穷秘境,大道真意,是他真正向往的地方。
西门谷轻轻摇头,语气里藏着几分沧桑。
“身在勋贵世家,哪有置身事外的选择。
你以为不接侯位,就能躲开吗?
叶长安如今风头无两,太子记恨于他,二皇子暗中拉拢,三皇子伺机而动。
京城暗流汹涌,各大世家都在站队。
咱们冠军侯府,天生就和武安侯一脉互为制衡,避不开的。”
“那叶长安……此人手段诡谲,很难对付。”
西门阙沉吟道。
“此人是变数。”
西门谷声音压低。
“陛下也看不透他。你入镇魔司,与他同官,切记不可贸然与他交恶,也不可轻易与其交好。
静观其变,便是上策。”
“行吧!我看着办吧!”
转眼过去半年。
太子姬元明,二皇子姬元杰,三皇子姬元狄,先后突破元婴。
长公主姬月璃也稳住了元婴后期的修为,朝堂之上几方互相拉扯制衡。
天元帝坐在龙椅上冷眼瞧着,半点没有出手干预的意思,反倒隐隐鼓励他们互相较劲。
霜叶城这半年,到处都在进行权力交接。
各大世家、宗门全都被逼着站队。
想两头观望保持中立的,直接被踢出权力圈子,一点情面不留。
城南,柳家祠堂。
族长柳崇山坐在主位,底下几个族老吵成一团。
“咱们就中立,哪边都不投靠,好好守着自家产业不行?”
“不行!你没看见上个月城西陈家?想着不站队,结果镇魔司直接上门,查出来一堆陈年旧账,产业抄没大半,家主都被押走了!”
柳崇山揉着眉心:“陈家就是前车之鉴。现在摆明了,不选边,就是出局。咱们柳家耗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