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裁办公室内。
顾千语陷在宽大的真皮转椅里,单手撑着额角,秀眉紧蹙,冷白皮的脸颊透着一股病态的倦意。
“叩叩。”
门被轻轻推开,陈萱端着温水走了进来。一看到办公桌后那抹单薄却紧绷的身影,她眼底便漫上一阵心疼:“大小姐,身体又舒服了?”
“没事。”顾千语放下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声音微哑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冷静,“萱姨,晚上的局都安排妥了吗?”
“安排好了。”陈萱把水杯放在手边,欲言又止,“大小姐,要不……今晚和丁总他们的事宜还是推了吧?您这连轴转了好几天,铁打的身子也熬不住啊。”
“不行。”顾千语抬起眼皮,轻轻叹了口气,“今晚这个合作对我们来说很重要。”
陈萱在心里暗暗叹气。
自家这位大小姐,骨子里太傲、太倔。明明背靠顾氏这棵参天大树,却偏要斩断所有退路,白手起家。
可如今是什么大环境?大家找工作恨不得把“宇宙的尽头是编制”刻在脑门上,求的就是个旱涝保收。
一家刚注册的新公司,就算顾千语开出的薪资再诱人,在真正的行业大牛眼里,也不过是个随时可能暴雷的“草台班子”。
这就导致公司现在招进来的大多是些半吊子。而坐在老板椅上的顾千语,以前在顾家那是十指不沾阳春水,商业实战经验几乎为零,全凭着豪门浸淫出来的眼界和一股子狠劲在硬撑。
一想到那个曾经娇蛮任性的大小姐,如今为了看懂财务报表、为了扣合同细节,每天亲力亲为熬到深夜,甚至引得旧疾频繁发作,陈萱这心里就又酸又敬佩。
“对了萱姨,之前让你跟进的那个人,还是没松口?”顾千语身体往后一靠,仰头望着天花板。
她现在太缺一个能镇得住场子的副手了,好不容易通过猎头筛出一个履历完美契合的人选,她势在必得。
陈萱露出几分苦笑:“回绝了,挺干脆的。”
“双倍薪资也不来?”
“大小姐,这回还真不是钱的事儿。”陈萱无奈解释,“听说那边公司的任总早年对她有知遇之恩,人家重情义,留着是为了报恩,猎头把嘴皮子磨破了也没用。”
顾千语眉心拧成了一个川字,指尖在桌面上烦躁地轻轻敲击。
看着她眼底淡淡的乌青,陈萱自责地低下头:“对不起大小姐,是我没本事,帮不上您的忙。”
原本满身低气压的顾千语顿了顿,转过头看向她。
那张向来冷若冰霜的俏脸上,难得化开了一抹极浅却极温柔的笑意:“萱姨,这话以后不许说了。这几年要不是你照顾着我,我早就疯了。在我这儿,你比任何人都重要。”
陈萱眼眶一热,重重地点了点头。
温馨不过三秒,顾千语太阳穴的青筋又突突跳了两下,她闭上眼,掩去眸底的痛色:“萱姨,去把药拿来吧。”
陈萱脸色微变:“大小姐,您上午才刚吃过一次!秦医生千叮咛万嘱咐,这药有依赖性,吃多了身体会……”
“萱姨。”顾千语睁开眼,眸光微凉,带着一丝压迫感,“你也不想看到我待会儿在谈判桌上,当着他们的面失态犯病吧?”
“……”陈萱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败下阵来,转身默默去取药。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顾千语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却依旧堵着一团火,烧得她心烦意乱。
压力太大了,她急需一个宣泄口。
宣泄……
顾千语动作一顿,幽深的眸子里忽然亮起一点危险的微光。
忙昏头了,怎么把她的“新玩具”给忘了?
她长指一伸,捞过桌上的手机。算算日子,最近忙着公司破事,确实挺久没去折腾林致修那个混球了。
划开屏幕,拨号。
“Sorry,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