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冷。”
“你的手是凉的。”
林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有些发白。“有一点。”
苏沐晴没有说话。她把他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里,帮他暖。她的手很暖。他闭上眼睛,背那七个字。封,印,锁,闭,关,止,灭。背了一遍,又一遍,又一遍。背到舌头不再打结,背到喉咙不再发紧,背到每一个字都像从骨头里长出来的。
“林夜。”
“嗯。”
“你梦到过方教授吗?”
“梦到过。”
“梦到什么?”
“梦到他在鼓楼下。穿着灰色夹克,手里拿着笔记本,站在鼓楼前面,仰着头看鼓楼。鼓楼很高,他仰着头,帽子掉了,他没有捡。他看着鼓楼,看了很久。然后低下头,在笔记本上写了什么。写完了,合上笔记本,抱在怀里,走了。”
苏沐晴沉默了一会儿。“他写的是你的名字。”
林夜睁开眼,看着她。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脸上,把她的眼睛照得很亮。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是他等了三十年的人。”
林夜没有说话。他闭上眼睛。这一次,他梦到了方知远。方知远站在鼓楼下,穿着灰色夹克,手里拿着笔记本,仰着头看鼓楼。鼓楼很高,他仰着头,帽子掉了,他没有捡。他看着鼓楼,看了很久。然后低下头,在笔记本上写了什么。写完了,合上笔记本,抱在怀里,走了。走了几步,停下来,没有回头。他说,“林夜,还有两夜。”林夜想说“我知道”,但嘴张不开。他只能看着他走。
方知远走了。他的背影在鼓楼下渐渐远去,脚步很慢,但很稳。每走一步,他都要停一下,像是舍不得,又像是在确认方向。林夜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鼓楼的阴影里。风吹过来,地上的落叶卷起来,在空中打着旋。他不在了。
林夜睁开眼。天亮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他起床,走到窗前。枣树在晨光中闪闪发亮,光秃秃的枝干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风吹过,枝干轻轻摇晃,像是在点头。他伸出手,摸了摸离他最近的那根枝干。树皮很粗糙,有很多裂纹。
“方教授。”他在心里说。
没有人回答。但他觉得,他在听。在帝都,在鼓楼下,在书房里。他在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