乍一看,这东西既不像刀剑,也不像盾牌,倒有点像雨具,但结构明显是为了勾挂重物而设计。
“此乃何物?”王老铁眉头紧锁,指尖在图纸上点了点。
他干了一辈子铁匠,还真没见过这种构造的东西。
“钩索。”吕布淡淡吐出两个字,“独创之作,你能否炼制?”王老铁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结构简单,工艺并不复杂,甚至可以说是易如反掌。
“没问题。”他爽快地应道,“三日后来取货。”“三天太慢。”吕布直接从怀里掏出几枚碎银,扔在案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今晚就要。”王老铁眼皮都没抬,指尖敲了敲桌面:“这跟银两多少没关系。
前面还排着号呢,我总不能为了抢你的单,把后头的人得罪死。
做生意讲究个规矩。”吕布怔住。
他原以为摆平这事不过是撒钱,没成想眼前这掌柜是个死脑筋,竟把信誉看得比金子还重。
看来世间真有拿钱砸不开的门。
吕布深吸一口气,抱拳深深一揖,姿态放得极低:“并非不敬他人,实乃事出紧急。
此物若今夜不到,我便要永失所爱。
恳请掌柜通融一二!”身为一方刺史,向人低头求情本丢面子,可为了蔡琰,脸面算个屁!
见吕布神色焦灼,言辞恳切,王老铁眼神微动,伸手将推过来的碎银推回:“收回去。
今晚亥时,准时来取。”“大恩不言谢!”吕布如释重负,匆匆告辞。
夜深露重,月光清冷。
吕布盯着窗外的月轮,手心竟渗出冷汗。
回想虎牢关前大战华雄,他那时何等狂傲,此刻心跳却快得离谱。
一旦失手,不仅他自己难逃一死,蔡琰更会落入敌手。
凭他的身手,单人突围易如反掌,但带着个弱女子,变数太大。
距离亥时还有两个时辰。
吕布 自己闭目调息,试图压下躁动的神经。
就在这时,“笃笃笃”,敲门声骤然响起。
“李木可在?”门外传来公鸭嗓般的喊话。
“在。”吕布起身开门。
门外站着个穿甲胄的传令兵,面目有些熟悉。
那是袁绍身边的信使,专司递送消息。
“我家大公子有请,随我去县令府邸一叙。”传令兵语气平淡,不容置疑。
吕布眉心微蹙。
深更半夜,袁谭找他做什么?
既来之则安之。
在士兵指引下,吕布穿过夜色,来到一处院落。
屋内烛火摇曳,映出一个端坐的身影。
吕布抬手叩门:“属下李木,奉命前来。”“进来。”推门而入,室内陈设简陋,除却桌椅床榻,空无一物。
袁谭抬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吕布关门落座。
虽是夜晚,暑气未消,窗外蝉鸣噪耳,听得人心烦意乱。
袁谭把玩着茶盏,慢悠悠开口:“方才收到家父急信,公孙瓒松口了,愿用蔡琰换休战协议。
让我安心去幽州办事。”“恭喜公子,此乃大喜。”吕布嘴上说着客套话,心底却冷笑。
如果这话是真的,说明张辽那封文书,至今还没送到公孙瓒手里。
公孙瓒若真收到那封书信,断然不会轻易接袁绍的茬。
除非他是想跟袁家彻底撕破脸皮。
袁谭眉头紧锁,神色晦暗不明。
“幽州终究不是父亲的地盘,我总觉心里没底。”部下躬身行礼:“大公子有何顾虑?末将愿为您分忧。”“我怕公孙瓒暗中耍花样。”袁谭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寒意,“他若认出是我亲自上门,极有可能直接扣下我做人质,逼父亲就范。”“甚至可能直接杀了我,替公孙越 雪恨。”这番担忧并非空穴来风。
当初向袁绍 时,他只带了一千亲卫随行。
那时年少轻狂,想在众将面前露一手,显摆胆识。
可如今逼近幽州地界,恐惧感如潮水般涌来。
一旦落入公孙瓒手中,下场绝对凄惨。
吕布在一旁暗自嗤笑。
他哪里管公孙瓒会不会为公孙越 ?
他的算盘打得精响。
今晚,他要带着蔡琰金蝉脱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