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要去的地方不是地狱,但这滋味比下地狱还难受。
一阵天旋地转后,我感觉自己的脊背狠狠撞在了一块硬石头上,疼得我差点当场把那颗刚吞下去的阴髓给吐出来。
还没等我惨叫出声,一只冰凉的手就捂住了我的嘴。
“别出声,那是‘搜魂蜂’的声音。”
白海棠的声音贴着我的耳廓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瞪大眼睛,借着洞口透进来的微弱光线打量四周。
这不仅是个岩洞,更像是个精心布置过的“避难所”。
潮湿的岩壁上并不是苔藓,而是嵌满了密密麻麻的干枯海棠花瓣,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年的花香和血腥气混合的怪味。
“这是你早年布置的?”我心里咯噔一下。
这地方隐蔽得离谱,连神识都扫不进来,而且看那些花瓣的风干程度,至少存了百年。
一个需要在宗门里藏这种地方的大师姐,成分有点复杂啊。
白海棠没理我,她脸色苍白,指尖一划,手腕上立刻出现一道血痕。
鲜红的血液并没有滴落,而是化作一团翠绿色的雾气,那是精纯到极致的草木灵韵。
“忍着,别叫。”
她将流血的手腕直接贴上了我的胸口。
“嘶——!”
那一瞬间,我感觉像是有人往我的伤口上撒了一把跳跳糖,又倒了一瓶风油精。
阴髓的寒气和这股霸道的木灵之气在我体内疯狂对冲,我那只原本已经僵硬如纸的左手开始剧烈颤抖。
“噗、噗。”
细微的爆裂声响起,我看到左臂上那层灰白色的“纸皮”开始像暴晒后的墙皮一样,一片片簌簌剥落,露出了下面鲜红嫩肉。
虽然疼,但我竟然有种撕脚皮般的诡异爽感。
视线随着她的手腕移动,我突然发现在她那道新划开的伤口旁边,横七竖八地爬满了陈旧的白色疤痕,像是一条条丑陋的蜈蚣,破坏了原本如玉般的手臂美感。
“你以前……经常救人?”我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这伤痕量,这熟练度,绝对不是第一次当奶妈。
白海棠动作明显一僵,原本还在输送灵力的手猛地颤了一下,随后一股恼羞成怒的暴躁气息扑面而来。
“闭嘴!再废话把你扔出去喂纸鹤!”
她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那眼神凶得像是要吃人,但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被窥探秘密的慌乱。
就在这时,洞口的枯藤突然动了动。
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传来,像是什么东西在地上拖行。
白海棠瞬间收回手,指尖青光凝聚成刺,警惕地盯着洞口。
我也顾不上手还没完全好利索,反手摸出了那把已经卷刃的剪刀。
“大师姐……救命……”
一个浑身是泥的人影从枯藤下爬了进来。
是那个采药人阿土。
我倒吸一口凉气。
阿土现在的样子比鬼还惨,他的一条腿还是肉做的,但另一条腿已经完全变成了扁平的纸片,走起路来就像是一瘸一拐的圆规。
他的眼窝深陷,黑得像两个墨点,手里死死攥着一张皱巴巴的黄色符纸。
“村正……村正快不行了……”阿土声音嘶哑,带着哭腔,“他们把他抓走了……那个穿黑袍的……要把他炼成傀儡!”
他说着,颤巍巍地把那张符纸递了过来。
我接过符纸,指尖触碰的瞬间,脑海中响起系统的提示音:
【检测到高浓度怨念载体:半成品哭丧符。】
【蕴含情绪:悲愤交加+15,绝望+10。】
符纸的背面,赫然印着一只用朱砂描绘的倒挂蝙蝠——血蝠堂的图腾。
“又是这帮孙子。”我冷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