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中,李慕玄的嘶吼被连绵的枪炮声撕得粉碎。
高桥大佐手里的指挥刀狠狠劈下。日军阵地根本没有给他们留出哀悼的空隙,九二式重机枪的枪管再次喷吐出猩红的火舌。
子弹像密集的蝗虫群一样扑向废墟。
“砰砰砰!”
明子手里的少佐指挥刀挥舞成一片残影,玉色的真炁在刀刃上流转,硬生生切开扫向李慕玄后背的十几发流弹。他虎口震得发麻,偏头冲着跪在烂泥里的李慕玄吼道:“哭丧等到了阴曹地府再哭!想让他死不瞑目,你就继续跪在那当活靶子!”
李慕玄死死抱着老王头的尸体,像个丢了魂的木偶,毫无反应。
几十米外,孙笑川躲在重机枪阵地的沙袋后面。他拍了拍身上的泥水,脸上的肥肉因为极度的兴奋而挤作一团。
“打!给我狠狠地打!”孙笑川用流利的日语大吼,指着废墟中央那几个人,“那个放金光的,他撑不住了!集中火力轰他!”
四名带着惨白面具的德川家死士,幽灵般护在孙笑川周围。他们手里握着哑黑色的太刀,刀刃上翻滚着诡异的炁毒,死死盯着前方的张之维。
张之维确实快撑不住了。
暗金色的光罩上,裂纹密布。每一发重机枪子弹砸上来,都会崩掉一小块金光。他的黄呢子大衣早就破成了布条,肩膀上的血槽还在往外渗血。
“张之维!”明子一脚踢翻半截断墙,挡在前面,“你那金光漏成筛子了!退后,换我顶!”
张之维没动。
他不仅没退,反而长长地吐出了一口带血的浊气。接着,在明子看疯子一样的眼神中,张之维主动散掉了周身那层残破不堪的金光咒。
暗金色的光芒瞬间熄灭。
他竟然用纯粹的血肉之躯,直面铺天盖地的金属洪流。
“哈哈哈!他找死!”孙笑川在战壕后狂笑,指着张之维,“不知死活的支那猪,放弃抵抗了!”
明子也愣住了。但下一秒,他看到张之维的手指以一种极其古怪的频率跳动起来。一丝银色的雷弧从指尖钻出,没有像往常那样狂暴地炸开,而是顺着某种奇特的轨迹,绕着手腕急速旋转。
明子玉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震惊,脱口而出:“你丫连那个都搞出来了?”
一丝银色的雷弧,很快变成了两丝、四丝。它们不发出雷鸣,只发出令人牙酸的“嗡嗡”声。
明子太熟悉这个起手式了。
时间拨回过去这一年里。
自从孙笑川磕头拜师后,李慕玄就跟打了鸡血一样,每天在破庙、山林里逼着这个胖子练炁。老王头拖着残破的身体,坐在一旁抽着旱烟指导。
教到“倒转八方”的核心口诀时,老王头从来没有避开过任何人。
有一次,李慕玄别扭地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烤火的明子和张之维,小声嘀咕:“老王,那是全性的底子,你当着外人的面这么倒腾,不合适吧?”
老王头磕了磕烟袋锅,笑骂道:“狗屁的外人。名门正派的手段是好,但咱们全性的绝活,也不差。这两个小子都是人精,愿意听就听。老头子我这身功夫,带进棺材也是浪费。”
明子和张之维根本没端着什么名门正派的架子。既然老头子大大方方地教,他们就大大方方地听。两人一人抓着一把瓜子,坐在火堆边,听得比李慕玄还认真。
从那天起,张之维手里的雷光,就经常发出那种古怪的“嗡嗡”声。
现在,这个疯子,要在上千人的正规军火力面前,把这个还在理论阶段的怪物技能,直接搬上台面。
废墟中央。
张之维双臂自然下垂。没有了金光咒的保护,呼啸而来的子弹眼看就要把他打成烂肉。
孙笑川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等着看血肉横飞的画面。
“嗡——”
极度刺耳的低频震荡声,突然压过了战场的枪炮声。
银色的雷光从张之维的体内轰然爆发!
但这次的雷法,没有化作狂蛇劈向敌人,而是以张之维为圆心,交织成一个直径五米的巨大球形电网。
电网内,空气开始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