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背影绷得笔直,肩线却在极轻地颤抖。
没有哭,没有声音,像把所有情绪都死死压在心底。
庵歌姬上前一步,死死按住她的手腕:“硝子!”
硝子没回头,也没停手,嘴里喃喃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服庵歌姬,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他生命力一直都强,只是头掉了而已,我能接回去……
他不会这么轻易死的,每一次他明明都能再站起来的……”
庵歌姬看着她这副强撑的样子,心里像针扎一样疼。
可她咬了咬牙,还是把最残酷的事实说了出来:
“硝子你冷静点!青霄已经死了!”
她不想说这句话,可她必须说。
硝子的动作猛地停住。
安静了几秒,大颗大颗的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手背上。
“我知道。” 她开口,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鼻音,又很轻,“我知道的……”
她怎么会不知道。
硝子比谁都清楚这种伤势意味着什么,也比谁都知道自己救不了死人。
她猛地抓起医疗包,转身就要往外冲。
庵歌姬伸手一把抱住硝子,死死箍住她的胳膊,用了全身的力气:
“你别犯傻!你去了有什么用?
青霄他拼到最后,就是想保护你啊,你想让他白死吗?!”
硝子挣扎,用尽全力想挣脱。
挣了几下,力道越来越小,最后放弃了,脱力地往下坠。
“我知道的,我知道的……
可是我怎么能让他孤零零的一个人死在那里……”
昔日的爱人已经和自己天人两隔,却仿佛上一秒就在身边。
十数年的生活,早就让二人把一部分的自己交给了对方。
庵歌姬扶着她,两人慢慢跪了下去。
硝子终于绷不住了,压抑的哭声从喉咙里溢出。
她抱着庵歌姬,嘴里反复地重复一句话:
“骗子…… 古月青霄你个大骗子……
你答应过我活着回来的……”
硝子甚至已经想过以后了。
等仗打完,等宿傩倒下,他们搬出嘈杂的高专,找个有窗台的小屋子。
早上她煎蛋,他抢着翻面,把锅铲弄得叮当响。
过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日子,她在心里铺过一遍又一遍,连窗台摆什么花都想好了。
现在,她的未来连同那个人,一齐死在了新宿。
而他永远只能在后方等,永远只能等别人把伤员送过来,提心吊胆,却什么都做不了。
现在不是没用,她是最好的医者,可在绝对的死亡面前,她的术式、她的努力,全都不堪一击。
可她甚至连庵歌姬都不是对手,去了也是添乱。
她连冲到他身边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在这里等,等一个死讯。
这种无力感,比杀了她还难受。
一道本不属于战场的熟悉声音突然从屏幕里传来,硝子眼泪顿止,难以置信。
望向屏幕,心中重新燃起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