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箱是陌生的终点吗?也许只是另一个开始。
李苟圣踏进演播厅第一秒就看到了。不是麦克风。不是法槌。不是当铺柜台。是信箱。铁皮信箱,绿色,挂在场地正中央一根孤零零的灯柱上。柱身刷着深绿色漆,漆面龟裂。信箱正面印着四个白字:【陌生来信】。字是印刷体,和第一章“喜人的游戏房间”同款字体。信箱开口处贴着一张纸条,手写,笔迹歪扭:【你的信在里面。但不是写给你的。是写给另一个人。你要决定交给谁。】
灯柱下面摆着一个铁皮邮筒。邮筒身上印着三个字:【不寄出】。投信口用铁片封死了,铁片上刻着一行小字:【寄不出的信,投这里。投进去就是存档。存档不扣分。】
信箱周围没有墙,没有幕布,没有观众席。只有一片白色柔光从地板下面渗出来。六把木头折椅松散地围着灯柱,椅面上各放着一支羽毛笔和一小瓶钢笔墨水。瓶口有干涸的墨渍,瓶底贴着便签:【只有六十秒。字迹会留在收信人的档案里。落款写你的名字。】
场地正对面是一块屏幕。屏幕上四个大字:
【陌生来信·荒诞版】
下面一行小字:
【每人面前一封陌生来信。信是写给你的。但信纸最上方有一行字——你被抄送了。原收件人不是你,是一个已经离开这里的人。写信人不知道你收到了这封信,也不知道你会读。原收件人没有读过这封信,写信人也永远不会再写出第二封。你不是收信人。但信在你手里。】
最后一行更小的字,红色,加粗:
【提示:你有一个选择——寄出去,或者不寄。寄出去,信会送到原收件人的档案里,但你必须在信末加上你的附言。不寄,信按原样保留在信箱里,永久封存但依然可见。落款你自己。只有六十秒。这不是写一封新信,是替信选择下一个收到它的人。】
六人到齐。冷面复活后阵容稳定。王大拿最后一个进来,在门外站了一会儿,把侧腰那道白棉线缝线又紧了紧。没有针。手指绕着线头转了一圈,打了个死结。然后推门进来。坎肩胸口印着新字:【见字如面·纸短情长】。面字写对了,纸字写对了。全对。四个字都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坎肩,又抬头看了看灯柱上那个铁皮信箱。
【弹幕:王大拿这次一个字没错】
【弹幕:见字如面,纸短情长,全对】
【弹幕:打开信箱之前先把字写对】
喜人从灯柱后面走出来。绿色字符凝聚的人形,食指胶带还在,银色,内侧被侵蚀了一半。今天它穿着一件像素邮差制服——绿色字符模拟的,领口别着一枚铜扣,肩上挂着一个像素邮包,空荡荡的,里面还没有信。它拿出一个信封,撕开封口,抽出一张纸,念出声来。
“欢迎来到第四十七轮游戏。陌生来信·荒诞版。规则很简单。打开信封,读信。信不是写给你的,但你在抄送名单上。读完决定:寄出去,加上自己的附言。或者不寄——投进那个不寄出的邮筒。存档,不扣分。”
它把信纸折好,放回邮包,没有留给自己的信。“今天没有淘汰线。只计通关人数。通关的方式是——替信找到下一个收到它的人。寄一封信,原收件人不在任何档案里,也不在今后的任何一章复活。但收信人确实收到过信。从没能回复。从没能当面说收到。所以,信需要转寄才能真的寄到。开始吧。”
信箱里躺着六封信。信封都是手写的。王大拿第一个走向灯柱,打开信箱,拿出属于自己的信。撕开封口,抽出一张折成四方块的便签纸。纸已泛黄,折痕起毛。摊开,一行字写在信纸最上方:【抄送:王大拿。原收件人:一个从没赢过的人。】
他站了片刻,用手背擦了一下鼻翼。然后拿起羽毛笔,蘸了墨水,笔尖悬在便签纸空白处。
附言写道:“信我收到了。不是收件人,但我能证明他赢过——不是举重比赛,是一场不许笑游戏。他当时没有憋住,是放松之后才笑。那个笑,是赢了。落款:王大拿。”
他把信折好,放进信封。信封上没有写收件地址,只写了名字:【原收件人:从没赢过的人】。他把信封放在邮筒旁边,没有投进“不寄出”口。系统弹出判定:收件人姓名匹配:原名:王大拿(M-033-赌约)。通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