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夜饭订在饭店的包厢里。
门口的服务员穿着暗红旗袍,把人往二楼引。
窗外是东北深冬的街景,街道两旁的雪堆得老高,灯笼已经亮起来了,红艳艳的,把雪地也映出一层暖色。
包厢不小,圆桌上铺着米黄色的桌布,转盘中间摆了一瓶塑料假花。
暖气烧得旺,把假花烘出一股很淡的塑料味。
周品叙让谭玉帆坐到里面,自己靠着门边坐下。
他今天穿了件深蓝毛衣,袖口挽起半截,翻着菜单点了几样清淡的菜,又要了一小盅土鸡汤,“给你补补身体。“
谭玉帆身体恢复了很多,脸色也没再像前些天那么白。
可周品叙还是十分小心,冷的不点,辣的不要,连海鲜都避开了,只挑了些温补的。
菜还没上。
隔壁包厢的喧闹声隔着墙传过来,夹杂着浓厚的东北口音。
一个男人说:“往常过年都是咱爸操持一大桌子菜,今年出来吃,可算让老爸歇歇了。”
紧跟着一个女声接过话:“说得好像我老公没干活一样,你姐夫也没少洗碗。就你嘴会说,大扫除的时候,你人跑哪儿去了。”
话音落下,一屋子人都笑了,笑声嗡嗡地震过来。
周品叙听着对面的交谈,手上的茶杯停了半拍。
他抬头看谭玉帆。
她用筷子一下一下地戳着转盘上的塑料膜,低着头,眼睛落在自己手指上。
那枚细细的银圈对戒还戴在无名指上,在灯光下泛着微亮。
她又去看周品叙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