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钟后,酒店后厨。
林风靠在不锈钢操作台边,脚边放着一箱刚从库房里翻出来的啤酒,手里拎着一瓶,仰头灌了一口。冰凉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冲淡了刚才那一身油腻的血腥气。
厨房里一片狼藉,但也透着一股子诡异的生活气。那个短发女人跟疯了似的,正把能翻到的东西全往嘴里塞。她从冰柜里拽出一袋切片面包,撕开包装连嚼都没嚼就往下吞,又拧开一瓶过期的纯牛奶,咕咚咕咚灌下去大半瓶,嘴角淌着白沫子。旁边的饼干箱子被她扯烂了,碎屑掉了一地。她也不管这些东西早就过了保质期,只管往肚子里填,腮帮子撑得鼓鼓的,眼睛里全是饿疯了的红血丝。
林风冷眼看着,没出声。他的目光越过短发女人,落在厨房角落那个巨大的不锈钢洗菜池里。
池子里躺着另一个女人,正是刚才被短发女人亲手推进胖丧尸嘴里那个扎马尾的。也不知道是那胖怪物刚吞下去还没来得及消化,还是林风那一刀劈开后给它留了口气,这女人竟然没死透。她浑身湿透,头发和衣服都被那恶心的黏液腐蚀得一块一块的,露出底下白生生的皮肤。她一动不动地躺在池子里,任由水龙头里流出的冷水冲刷着身体,只有微微起伏的胸口证明她还活着。比起短发女人的歇斯底里,她安静得有些吓人,只有压抑不住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细微呜咽。
林风刚才出于好奇,在那胖丧尸剖开的肚子里摸到这女人的时候,着实愣了一下。之前那个男的早就被挤成了肉泥,脑袋都变了形,这女人却除了惊吓和表皮腐蚀,基本毫发无伤。不得不说,这娘们命硬。而且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勾勒出的身形曲线确实不错,旁边的短发女人虽然一脸狠戾相,但那身材也是凹凸有致,屁股翘,胸脯也挺实。
“你们是从体育馆跑出来的?”林风开口了,声音不高,在这哗哗的水声里却格外清晰。
洗菜池里的女人听到体育馆三个字,身体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但还是没动,任由冷水冲淋。倒是那个叫黄玲玲的短发女人,吞咽的动作猛地一顿,转过头来,眼神里闪过一丝讨好谄媚的渴望。
她咽下嘴里的饼干渣,语速飞快:“是……是的。我叫黄玲玲,她是张婉。我们跟着军队的军队从体育馆撤出来,走的是地铁隧道……”
黄玲玲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地往林风身边凑了凑,试图拉近关系。她刚才亲眼看见林风一刀劈了那头恐怖的胖怪物,这人在这末世里就是天大的靠山。她说话时,身体若有若无地往林风胳膊上靠,胸脯几乎要蹭到他的手臂,眼神里带着讨好的媚意。
“……可走着走着,后面不知咋的涌上来好多丧尸,队伍一下子就散了。我们这帮人倒霉,快到南郊站的时候又撞见了那群大老鼠,只好往回跑。然后……然后就躲进这楼里,碰到您了……”黄玲玲的声音带着后怕,也有意无意地凸显自己能活到现在是多么不容易,多么需要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