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氏坐在小榻边上,手里捏着一枚拇指大小的桃木小斧。
这是从松阳老家带进来的。民间说法,桃木驱秽,斧头形状寓意“斧到福到“。
安陵容没拦母亲给外孙挂这个,甚至让宝鹃配了根红穗子,给五阿哥挂在襁褓上玩。
有些东西信不信另说,老人家心里踏实就行。
珠帘响了一声,素禾捧着几件小衣和几块内衬碎步进来,福了福身:
“娘娘,内务府按着份例送了些婴孩衣料来,说是皇帝亲自挑的软云缎,专供五阿哥贴身用。”
安陵容抬了抬眼帘:“拿过来瞧瞧。”
素禾递上去。
料子入手软轻,接缝处的针脚细密得几乎看不见。安陵容拿在手里捏了捏,又翻过来看了看里子,挑不出错。
她又把料子凑到鼻端,闭眼吸了一口气。
眉心倏地拧起来。
素禾看见她那个表情,脚步往回挪了半步,“娘娘?”
那料子上熏了苏合香,不仔细闻根本察觉不到。
苏合香本是用来做安神香的寻常香料,安神开窍,成人闻起来有益无害。
可对刚落地的婴儿来说,开窍太猛,易耗散元气,让孩子一点点虚下去。
不毒发,不死人,太医来查只会说先天体弱,谁也挑不出毛病。若不是她精通这项,也发现不了。
安陵容睁开眼,把那几块内衬随手搁在小几上。
旁人在皇上挑的料子上动手,用的还是试不出的东西。内务府经手的人几十个,真要闹开了,查到谁头上?
查不到,反倒打草惊蛇。
大仙:【不管了?】
【先压着,后面用。】安陵容唇角牵了一下,什么也没解释,只说,“素禾,把这些收起来,锁好,先不用。”
素禾应了一声,把东西都收起来。
立在门边的萧姨娘听见,连忙垂着手快步进来,脸上满是谨小慎微:“娘娘,可是有什么不妥?”
安陵容看向萧姨娘,目光柔和了几分:“与姨娘无关。不过,眼下倒有件更要紧的差事托付于姨娘。”
萧姨娘受宠若惊,忙屈膝躬身:“娘娘请吩咐。”
安陵容微微侧身,向素禾递了个眼色。
素禾会意,转身将殿门落了栓。
“中宫一直盯着我这儿,指望着从母亲和姨娘身上找破绽。与其让她费尽心机去挖,不如我们自己递个破绽出去。”
“娘娘……您的意思是?”
安陵容压低嗓音,“午后,你拿一包银锞子,从后角门出去,打听内务府分管采买的张太监。”
“找到他,跟他打听,能不能‘能否送信出去,让人带些药进宫来’。”
萧姨娘脸色一变,手指发抖:“娘娘!私相传递消息、往宫里带药……这不是犯了大忌吗?奴妇若去,岂不是连累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