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冰刀一样扎进空气里。
耗子浑身猛地一震。
他转过头。
有些错愕地看着我。
眼神里带着一丝询问。
似乎在问我。
他都已经跪下了。
还要打吗。
我没有躲避他的目光。
我半眯着眼睛。
眼神像刀子一样锋利。
我再次冷冷地吐出一句话。
“打到他服你为止。”
我的语气里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这是在逼他。
逼他彻底撕碎过去的自己。
逼他长出在这个江湖立足的爪牙。
耗子咬了咬牙。
他明白了我的意思。
他重新转过头。
死死盯向邹阳。
手里的半截砖头再次被他紧紧握住。
骨节都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往前逼近了一步。
眼神里重新燃起了狠厉。
邹阳一看耗子又要举起砖头。
吓得魂都飞了。
他根本顾不上手背上的剧痛。
跪在泥水里。
疯狂地给耗子磕头。
“砰砰砰。”
脑袋砸在地上的声音特别响。
“我服了!”
“王浩!”
“我真的服了!”
邹阳连忙大声喊叫起来。
声音撕心裂肺。
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你别打了!”
“我以后再也不敢惹你了!”
“我见了你绝对绕道走!”
“你就是我亲哥!”
“我服了!”
他不停地重复着这句话。
像一条摇尾乞怜的死狗。
彻底放弃了作为一个人该有的所有尊严。
耗子举着砖头的手。
停在了半空中。
他看着地上这个卑微到了极点的人。
听着那些毫无底线的求饶。
他的眼神里。
再也没有了过去的恐惧和怯弱。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极其深沉的不屑。
和浓浓的厌恶。
他突然觉得。
自己以前怕这种人。
简直是个天大的笑话。
这就是个只会欺软怕硬的垃圾。
一个连一点点骨气都没有的废物。
这种人不配让他害怕。
更不配让他再脏了自己的手。
耗子冷笑了一声。
他摇了摇头。
手腕一松。
“吧嗒。”
那半截带血的砖头掉在地上。
溅起几滴泥水。
砸在邹阳的腿边。
耗子看着邹阳。
一脸的不屑。
语气极其平淡。
但那种居高临下的轻蔑。
足以把邹阳的自尊彻底粉碎。
“滚吧。”
耗子说出这两个字。
声音里没有愤怒。
只有平静。
“我随时欢迎你来报仇。”
这就是胜利者的姿态。
我不杀你。
不是因为我不敢。
而是因为你不配。
邹阳听到耗子让他滚。
猛地抬起头。
他那一脸血污的胖脸上。
写满了错愕。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呆呆地看着耗子。
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以为今天非得被打个半死不可。
他甚至以为我宇城飞会让人直接废了他。
结果耗子居然就这么放他走了。
邹阳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庆幸。
有恐惧。
但更多的是一种隐藏在深处的怨毒。
耗子看着他的眼睛。
丝毫没有退缩。
耗子声音变冷。
语气里带着看透一切的笃定。
“我知道你在想着什么。”
“我不想再打你了。”
“那样只是脏了我的手。”
这句话。
说得掷地有声。
说得极其痛快。
我站在旁边。
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
听到耗子说出这句话。
我心里暗暗点了点头。
这几句话说得漂亮。
有我宇城飞几分风范。
杀人诛心。
用绝对的蔑视去摧毁对方的心理防线。
比直接打断他的腿还要管用。
但我宇城飞不是王浩。
我看得更深。
想得更远。
混这行的。
不怕狗叫。
就怕狗咬人。
邹阳这种人。
你放他走。
他绝对不会感激你。
他只会觉得今天丢了天大的面子。
以后一定会想方设法找回场子。
他现在怂。
是因为我在这站着。
是因为我身后的兄弟能把他活撕了。
等他回去找到了靠山。
等他见到了麦子。
绝对还会反咬一口。
刚才邹阳眼底的那一抹怨毒。
耗子可能没看明白。
但他骗不过我的眼睛。
我宇城飞看得很清楚。
出来混。
最忌讳的就是留下隐患。
邹阳听到耗子的话。
如蒙大赦。
他赶紧从泥水里站了起来。
因为腿软。
他还踉跄了一下。
差点又摔个狗吃屎。
他低着头。
根本不敢看周围人的眼睛。
但他的脸色。
却变得极其难看。
像吃了一只死苍蝇一样。
一阵青一阵白。
那张胖脸上。
再也没有了刚才磕头求饶的卑微。
只有一片铁青。
难看到了极点。
他咬着牙。
一瘸一拐地转过身。
捂着流血的手。
准备往外走。
他以为今天的事情就这么结束了。
他以为可以回去找人哭诉了。
但他错了。
惹了我宇城飞的兄弟。
从来就没有这么容易离开的。
我慢慢从台阶上走了下来。
双手插在夹克口袋里。
步伐慵懒。
但我身上的杀气。
却在一瞬间死死锁住了他。
我踩着地上的落叶。
慢慢走了过去。
挡住了他的去路。
我看着他的背影。
就像看着一个死人。
我淡淡地说了一句。
“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