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意识将灭的最后一刻。
他心中,忽然浮现出了一段经文。
无心佛,无念佛,无我佛……
那是他早年,偶然得到的一部佛法。
专修“无心”二字。
无心者,无念无想,无欲无求,心如止水,万法不侵。
这佛法,他平日里,几乎从未动用过。
因为它既不能攻,也不能守,只是教人如何让心神沉寂,在战斗中,几乎派不上用场。
可此刻,在这生死一线的关头,他的身体,却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本能地、疯狂地,运转起了这段经文。
无心。
无念。
无我。
陈二柱的识海,在这一刻,忽然,安静了下来。
那原本被魔气搅得翻江倒海、几乎要溃散的识海,像是被人猛地按下了静音键。
所有的痛楚。
所有的恐惧。
所有的记忆流逝。
都在这一刻,被一股奇异的、冰冷的平静,所取代。
他的元神,如同变成了一潭死水。
无波。
无澜。
无一丝涟漪。
那正在疯狂蚕食他元神的魔气,骤然,失去了着力点。
就像是一个人,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又像是一条凶狠的蛇,突然发现眼前的猎物,变成了一块没有温度的、冰冷的石头。
吞,吞不进。
咬,咬不动。
魔尊的动作,第一次,僵住了。
“咦?”
一声惊疑,从陈二柱体内传了出来。
那声音里,带着一丝陈二柱第一次听到的、真切的困惑。
“这……这是什么功法?”
“区区筑基蝼蚁,竟能锁住灵台?”
魔尊显然没有料到,这个眼看着就要被他彻底吞掉的小小筑基修士,竟然在最后一刻,稳住了心神。
陈二柱的意识,就锁在那一点极静极静的清明之上。
不动。
如山。
他看似已经认命,实则,是在死守着,最后一线生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神君的声音,忽然,再次响了起来。
这一次,那声音,不再是慌张,而是一种压抑着的、近乎狂喜的激动。
“小子!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
“魔!魔这种东西,它是由两部分组成的!”
“魔气!和魔魂!”
“魔气魔魂,相依相存!只要有一丝魔气尚存,魔魂便不会灭!只要有一丝魔魂存在,魔气便能再生!”
“所以寻常攻击,对它们,根本无用!”
“想要彻底杀死一只魔,必须同时炼化它的魔气,和它的魔魂!缺一不可!”
“双管齐下!必须双管齐下!”
神君越说越快,越说越急,那淡金色的虚影,在识海中,几乎要跳起来。
陈二柱那即将沉沦的意识,在这一连串的呼喊中,猛地一震。
魔气。
魔魂。
双管齐下……
他的心神,像是被一道闪电劈中,瞬间,清明了起来。
他忽然明白了。
彻彻底底地,明白了。
他的天衍诀,修的,正是元神!
他的吞天炼魔功,炼的,正是魔气!
天衍诀炼元神——吞其魔魂!
吞天炼魔功炼魔气——炼其魔气!
这二者,一主内,一主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