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人正围着婚事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楼下忽然传来一阵越来越响的嗓门,隔着楼板隐隐约约飘了上来。那声音洪亮、中气十足,正是马国梁。马小驿在自己房间里写着作业,耳朵却一直竖着,听见楼下熟悉的嚷嚷声,立马凑到窗边往下瞅。闫桂英一听这动静,心里也犯了嘀咕,逼婚的话头只好先搁下。
七、楼下演说引围观,楼上逼婚被打断
楼下小区的绿化带旁,马国梁压根没走。
从楼上出来,他酒意未退,心里又堵得慌,一时不知该往哪里去。老宅在城北,此刻回去也是冷锅冷灶、漆黑一片;而这栋楼里,住着他曾经的妻女、如今的对头。他在楼下晃了两圈,索性走到小区门口的岗亭边,拉住正在执勤的保安小孙,开启了他的高谈阔论。
深夜的小区本就安静,马国梁这大嗓门一拉开,话题又是婚姻、爱情、男人女人这档子事,很快就引得几户晚归的邻居、出来遛弯的居民围了过来。他两手一背,站在路灯底下,讲得唾沫横飞。
“我跟你说,小孙,这世上的婚姻,我算是看透了。”马国梁借着酒劲,把一肚子感慨往外倒,“什么叫爱情?爱情那是年轻人的事,花前月下、海誓山盟,听着好听。可真落到过日子,柴米油盐、家长里短,十几年下来,激情磨没了,剩下的就是个伴儿。你以为你守着这个家,人家未必念你的好;你以为夫妻一体,人家心里早就盘算着往外走了。”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也越来越高:“再说这女人心,海底针。你对她再好,她觉得你乏味;你天天扑在工作上,她说你不顾家。等你哪天回过味来,人家早跟知冷知热的走了。我马国梁这辈子,没对不起谁,怎么就落这么个下场?”
保安小孙被他拉住,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能赔着笑脸一个劲儿点头。围观的邻居们有的认出这是以前住这栋楼的马主任,窃窃私语;有的不明就里,只当是个醉酒的中年男人在发牢骚,站着听个热闹。深夜的小区门口,竟被他这一通演说搅得有些热闹。
楼上窗口,马小驿扒着窗帘往下看,看见了路灯下那个比划着手势、站在人群中间的背影,脸上的神情复杂。她对父母的离婚本就心知肚明,此刻看着父亲孤零零地在楼下嚷嚷,心里说不上是嫌弃还是不忍。她扭头冲屋里喊了一声:“妈,我爸在楼下呢,跟保安说话呢。”
屋里的闫桂英和沈运、刘俐俐听到这话,逼婚的话题自然是聊不下去了。老太太走到窗边朝下望了一眼,皱着眉骂了一句“丢人现眼”,可也知道这会儿不能再接着追问沈运婚事,免得被楼下那番闹腾搅得更难堪。沈运顺势又提了告辞,这回谁也没再拦着。
马国梁在楼下讲得正投入,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嗡嗡地震动起来。他摸出来看了一眼,是个陌生的座机号码,酒意催着他接起电话,对着听筒“喂”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