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铁被抬下去的时候，手还攥着杨琳琳那块手帕。

行会的医护人员把他和铁甲犀一起送进了赛场边的治疗室。

铁甲犀的甲壳裂了七八道口子，沈铁本人的经络也受了不轻的损伤，短时间内不能再战。

但命保住了，人也没废。

杨琳琳站在治疗室门口，透过半开的门缝看着里面。

医护人员正在给铁甲犀上药，那只巨大的犀牛趴在特制的软垫上，一动不动，只有鼻端偶尔喷出一缕白气。

沈铁躺在旁边的床上，闭着眼，脸色比纸还白，但呼吸已经平稳了。

“他会好吗？”她问。

“能养回来。”小何站在她旁边，翻着手里的资料，“燃血丹和狂兽液的副作用虽然猛，但行会的治疗手段也不是吃素的。

三五天就能下床，半个月能恢复大半。”

杨琳琳点了点头，却还是没走。

小眠蹲在她肩上，耳朵耷拉着，尾巴也垂着。

它从刚才起就一直没说话，金色的眼睛盯着治疗室里的铁甲犀，不知道在想什么。

江辰走过来，在杨琳琳身边站了一会儿。

他没看治疗室里面，而是看向走廊尽头。

陆沉舟正从那边走来，步子比平时快。

“查到了。”陆沉舟在他们面前停下，声音压得很低，“沈铁老家在北境雪崖镇，父母健在，两个妹妹，最小的才十二岁。

三天前，有人以‘行会安全审查’的名义把他们从家里带走了，说是配合调查，至今没放回来。”

杨琳琳攥紧了拳头。

“谁带的？”

“行会外围的人。”陆沉舟说，“但背后的指使查不到。对方做得很干净，一层层都是单线联系，断了就查不下去了。”

“那怎么办？”杨琳琳的声音有点急。

陆沉舟看了江辰一眼。

江辰开口了，声音很淡：“琳琅阁有没有办法把人弄出来？”

“有。”陆沉舟说得干脆，“琳琅阁在北境有分站，雪崖镇附近有人手。但需要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沈铁本人配合。”陆沉舟说，“他得告诉我们，那些人是怎么联系他的，接头的方式、时间、地点。有了这些信息，我们才能把人安全地捞出来。

否则硬抢的话，打草惊蛇，反而会害了他家人。”

江辰转头看向治疗室里的沈铁。

那人已经醒了，正睁着眼看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去跟他说。”江辰说。

治疗室里很安静，只有铁甲犀平稳的呼吸声和药膏淡淡的气味。

江辰拉了一把椅子，在沈铁床边坐下来。

沈铁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他的嗓子还很哑，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你家人被带走了。”江辰开门见山。

沈铁的眼神暗了一下。他闭上眼，点了点头。

“你怎么知道的？”

“琳琅阁查的。”江辰说，“他们可以帮你把人弄出来。但需要你配合。”

沈铁睁开眼，看着江辰。

他的眼睛里有很多东西在转，怀疑、犹豫、还有一丝极微弱的、不敢放大的希望。

“为什么要帮我？”他问，“我们又不认识。”

江辰沉默了几秒。

“你认输的时候，我看见你松手了。”他说，“你本来可以继续打，打到把自己打死为止。但你没有。你选了认输。选了活着回去见你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