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接打给原第五集团军的中将丹尼尔。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背景里有些嘈杂。

像是有人在争论，还有金属撞击声，一个头两个大的中将，现在应该不是在指挥所指挥打仗，就是在跟手下开会打嘴仗。

反正不是在阳光海不滩上度假。

等翻译把话说完。

丹尼尔的声音就带着点意外，也带着点戒备，“周老板？你这时候给我打电话，可不像只是问候。”

听出对方语气里的警惕。

老周心里反而稳了些。

警惕，说明人还清醒，远没有到穷兵黩武、鱼死网破的地步。

才谈得成生意。

他故意把话说得温和些，“亲爱的将军，请不要怀疑我的用心，其实我是来送好消息的。我感念哈萨克人民如今深陷战火，想尽快帮你们缓一口气。这次，我准备无偿捐赠一批粮油。”

电话那头立刻安静了。

黄鼠狼给鸡拜年。

明显没安好心。

话筒里静得连呼吸声都能听见。

过了几秒，丹尼尔才慢慢卖弄起了自己新近研究的汉学，“周老板~，你们中国人不是有句老话，叫什么……无事献殷勤？”

“非奸即盗。”老周替他补全。

丹尼尔立刻低声一笑，“对极了。那么，我请问，你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呢？”

老周也跟着笑了，“我不是戏子，不可能唱戏给你看，但我是商人。商人很喜欢做善事，但善事不能做成傻事。所以我肯定是有条件要跟你商谈。”

这还差不多！

周老板从来都不是开善堂的。

丹尼尔毫不意外，“你说。”

“我需要你们的科研人员。”国际长途太贵，老周直接开门见山。

“ 顶尖的核武器、航空、材料、电子、机械、化工、数学领域，反正各方面的人才全都可以。咱们一手交人、一手交粮油，而且后续的民生物资供给，还可以继续谈。”

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声椅子挪动声。

很刺耳。

丹尼尔显然给刺激得都突然站了起来，“你不要设备，不要矿，不要武器，甚至也不要土地。你只要我们宝贵的科学家？”

他的语气很急促、很愤慨。

“你还真是专挖我们国家的根基啊！！”

然后。

他话锋一转，直接冷笑的提出了质疑，“这应该不是你一个淘金客能有的眼界吧?！！”

当然不是！

是才怪了！

老子只是被逼着上了‘花哥’的贼船！！

但老周也没被他吓到。

他很直白地警告中将：“刨根问底，对你没有好处。”

“你只需要明白，我的此举，对你有利就行，因为你嘴里所谓的国家根基，也就是那些各种科学家，也不一定就能为你所用！”

“他们可以是老苏联的、可以是俄罗斯的，甚至也可以是哈萨克共和国的。”

“但唯独不可能是一个穷途末路的兵头子的！”

“因为你目前还没有能让他们效忠的最基础条件，你甚至连一个能凝聚人心的国家名字都还没有宣布出来！！”

“所以，我现在是用心良苦的在帮你发展啊！”

“而你，只需要付出一些根本不可能为你所用的人才而已。而且这些人才也并不一定就是要拿你自己辖下的，你还可以派人到那些独立国家去掳啊。”

“反正那些刚升级为独立国家的政权，同样乱得一团糟。”

“政客们也都只顾着大肆清洗和排除异己，把稳定和巩固政权当做了第一要务。”

“至于那些伟大的科学家们，哪怕他们现在正流落街头、伸手乞食，也根本没人顾得上他们，不就正好就给了你行动的方便和契机？”

不停嘴的慷慨陈词了这么久。

老周都感觉一口气吊到嗓子眼了。

他不得不停下来缓了缓，才轻声问出最后一句话来。

“我亲爱的中将，这种损人利己的好办法，您难道不感兴趣吗？！”

这话题一抛出来。

对面沉默了很久、很久。

因为老周直接杵到了中将最狼狈的地方。

——他现在没有国家！

甚至连一个能争取民心、大义的檄文口号都没有！

国际新闻中提到他们，也只是反对党、在野党。要换成执政党的喉舌，则称呼他们为‘极左恐怖组织’！

誓要赶尽杀绝的那种！

还极尽诋毁、污蔑之能事。

360度无死角的抹黑他们，让不明真相的群众闻之色变，直接在意识形态领域里，就生理性排斥他们！

如果这一战，他不能取得最终的胜利。

那么，他和跟随他的人，就会像一坨路旁的狗屎，看着嫌脏、闻着嫌臭，别说兵败后上天堂，下地狱都不行，会被所有人唾弃！

确实是成王败寇。

但成为寇之后的结局呢？

从来都不是一个‘死’字，就能潇洒揭过去的！

历史，一直都是任凭胜利者打扮的花姑娘~。

运笔如刀的史官们更会投其所好，用锐利的笔锋、无可辩驳的定性，将他们这些‘乱臣贼子’，永远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让你身死名裂。

让你遗臭人间！！

甚至能臭上几千年，你的姓氏都不能翻身那种！！

无一例外。

（大伙是不是想到了某姓？哈哈~）

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蹙着眉考虑半晌，丹尼尔才缓缓的开了口，“周老板，你的建议很实用，但也得容我好好思量一下！”

知道事情不可能一蹴而就。

老周也答得很干脆。

“行！”

他又不忘叮嘱一句，“最近我很可能都一直会在沿海大城市跑，有事的话，这个号码能直接找得到我。如果打不通，你就只能打我二儿子的座机，那个号码反正你也很熟了，我就不再重复了。”

中将事务繁忙。

老周也很识趣，马上就挂断了电话。

当然，他肯定知道中将为什么会迟疑。

因为明摆着的。

自己刚送了几十车皮物资过去，他现在远没到弹尽粮绝的地步，当然能推托一时了。

不过，老周也不着急。

反正这就是被强加到自己身上的任务。

积极性本来就有限。

而且自己现在已经尽力了，对方不答应，他总不可能直接‘打飞的’过去，把刀架中将脖子上，威逼他就范吧！？

想想那个画面，就觉得好笑。

老周也真的扯了扯嘴角。

人又轻松了一些。

事情也算有了个说法，从昨天到现在，他的cpU一直处于高强度运转之中，人已经很是心力交瘁了。

但报告还是要打的！

他搓搓脸，强行搓出些精气神来，才第一次拨打了‘花哥’的私人电话。

那头倒是接得很快。

花哥甚至有些惊喜和期待，但话还是问得四平八稳，“是有了什么进展吗？”

但老周对他是有怨气的。

所以。

他毫不客气的泼了对方一盆冷水，“没一点进展，还被对方一口回绝了！”